她感歎的目光被他回頭捕捉住,他笑著問:“你在想什麼?”
聶無雙心頭怦怦直跳,半天才道:“冇想什麼,在想兄長的傷勢。他實在是不能再拖了。”
“無妨,最多不過明天‘玉蟾’就能拿到了,雲樂是個心地善良的人。”他笑著道。
聶無雙心頭一塊大石落地,想要跪下謝恩,他已經回過頭牽住了她的手不讓她跪下:“你不用謝,朕還用得著你大哥的地方。”
他的深眸看著她,聶無雙心頭一跳,不知怎麼的,她隻覺得一陣陣心虛慌忙避開他的凝視,支支吾吾:“謝皇上隆恩!”
她的無措落在他眼中,忽然他微微打趣:“那日.你夜闖聖駕前,不是說,你願意伺候朕?”
聶無雙猛地抬頭,這一句,含了太多的含義與曖
昧。若是換成蕭鳳青來說,她頂多瞪一眼,或者也涼涼地反諷一句。
但是他是皇帝。是可以決定她今後是榮是辱的帝王。
“無雙……怕皇上被人詬病。”許久,她才緩緩說道:“就算無雙不在乎,皇上也可以不在乎嗎?”
她看定了他的深眸,緩緩說道。手心卻沁出冷汗,他的手很溫暖,很大,包住她纖細的手掌。她感覺到他掌心有硬繭,刺刺的,癢癢的,令她心中一陣陣不知所措。
“那你在乎什麼?”他答非所問。
“無雙現在隻在乎大哥,彆的……與無雙無關,無雙也不會在乎他們會說什麼。皇上……”
蕭鳳溟微微一笑:“你很誠實。”
這場狩獵結束。大家都收穫頗豐。蕭鳳青獵得最多,山雞野兔自然不必說,還打到了一隻野豬,還有一隻皮毛十分光亮的花豹。蕭鳳溟打到了幾隻麋鹿,幾隻鳥兒,亦是十分儘興而歸。聖駕回宮之時,侍衛為聶無雙送來一隻受傷的小鹿。聶無雙認出是那隻他答應替她獵到的小鹿。
吳嬤嬤從侍衛臉上的恭敬神色看出了什麼,微微一笑:“聶姑娘這次狩獵收穫十分豐盛。”
聶無雙摸著小鹿,果然看見它眼中漸漸對自己有了依戀,她忽然想起蕭鳳溟說過的話,恐怕在他心中,自己和大哥就是這隻受傷的小鹿,被他收容,然後感恩戴德。
正在沉思間,忽然蕭鳳青過來,他的目光掃上聶無雙懷中的小鹿,似笑非笑地道:“很漂亮的梅花鹿。”
聶無雙以為他喜歡,微微一笑:“是啊,它很乖。”
“恩,早晚也是一鍋上好的鹿肉湯,剛好養到冬天可以補補身子。”他接著說道。
聶無雙一愣,索性也不再裝,冷冷站起身來回了屋子。蕭鳳青晃悠悠跟著她進了屋,丫鬟端來茶水,他輕抿了一口:“皇上送你梅花鹿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彆的意思。皇上見我喜歡這隻鹿,便替我獵下。”聶無雙岔開話題:“皇上臨走前可還說了我哥的毒到底是怎麼辦?”
蕭鳳青悠然地喝著茶,頭也不抬:“總之皇上是不會讓你大哥死掉的。你放心罷。”
聶無雙放下心,蕭鳳青忽然抬頭,鳳眸微眯:“顧清鴻要來應國了。”
“哐當”一聲,聶無雙手中的茶盞掉到地上,碎成了千千片。她睜大眼睛盯著蕭鳳青:“王爺在說什麼?”
“本王說,顧清鴻要出使應國了。”蕭鳳青一字一頓地說道。
聶無雙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通通倒流,過了許久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為什麼?”
蕭鳳青冷冷哼了一聲:“還能為什麼,他要替齊國的九公主來商議和親。”
聶無雙越聽越是糊塗:“他不是要娶九公主嗎?為什麼……”
蕭鳳青正在喝茶,聞言撲地一聲又把茶水悉數吐了出來,他輕咳一聲,笑著地看著聶無雙:“說起這個,聽說,你那位夫君在齊國皇帝麵前說,他妻子新喪,三年未過,不忍再娶新婦。”
聶無雙聽了冷笑連連:“原來我倒是成全了他的愛妻美名!”她心中的怒火難以抑製,隻恨得素手捏著扶手,幾乎捏得咯咯作響。
蕭鳳青輕輕一笑,拉長聲音,曼聲道:“你怎麼知道他是為了沽名釣譽,而不是真的為了你拒婚公主呐?”
聶無雙氣得臉色發白,渾身顫抖,盯著他冷冷地道:“王爺,這句話以後不要說了。”
蕭鳳青見她真的動了真怒,微微一笑:“好,我不說。不過你打算怎麼辦?”
聶無雙深吸一口氣:“還能怎麼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希望那時候無雙已經按照王爺的吩咐進了宮。”
她說完,冷然轉入房中。簾子猶自在輕晃,蕭鳳青臉上的笑漸漸冷了下來,他坐了一會,這纔出了“點翠居”。第二天,宮中的內侍帶著太醫與“玉蟾”一路趕到了彆院,解藥的配製有望,聶無雙不由喜極而泣。
過了兩日,聶明鵠的毒傷好轉,已經能由人攙扶下地走路。聶無雙看在心頭,喜在眉梢,連著幾日麵上帶笑,容光絕色,令人看得移不開眼。
到了第五日,聖駕又到,這一次皇上頒下聖旨,命聶明鵠為禦賜二品帶刀侍衛,就等傷病好了,進京城跟隨皇上左右。
聶明鵠叩謝聖恩,蕭鳳溟親自扶起他來:“當務之急是聶將軍要養好身體,建功立業來日方長。”
聶明鵠知道自己大難不死已是上天保佑,如今又深受皇帝隆恩,心中更是激動難抑。
聶無雙在一旁看著,心中越發佩服起蕭鳳溟的馭人之術。
六月的夏夜,彆院中絲竹飄飛,歌舞不絕,聶明鵠重傷剛剛好轉,不能飲酒,隻坐在下首以茶相陪,但他常年鎮守邊關,見聞廣博,又博覽群書,席間聊起一些各國風物,十分健談,引人入勝。
蕭鳳青亦是熟知各地風情,他語氣幽默,常常引得席間眾人歡笑不絕。酒過三巡,還未喝多,眾人已覺得麵上微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