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鳳青狹長的鳳眼微微眯了起來,隻要神不知鬼不覺,一切的一切就將改寫……
他的手從袖中慢慢抽出,在黑暗中,寒刀熠熠似秋水脈脈……他貼身的匕首是他千方百計尋來的上好的寶刃,削鐵如泥,吹毛斷髮,刀冇入人的身體,根本不會發出任何聲響……
心頭的魔念在瘋狂滋長,四周安靜得幾乎隻能聽見風聲,呼吸聲,還有自己的心砰砰的跳動聲……
他的眼中一股濃重的陰鬱湧過。隻要一刀,隻要一刀……
一切的一切就會屬於他,皇位,權勢,還有那傾城無雙的女子……
……
“啊——”聶無雙從睡夢中驚醒過來。有一股冷風從殿外灌了進來。她扶著心口,依然抑製不住劇烈的心跳。
殿外有值夜的宮女聽到聲音,匆匆掌燭。
“皇後孃娘,你可是做噩夢了?”夏蘭連忙進來,命宮女把燭火放到宮燈中。
一時間,內殿中燈火明亮,驅散了黑暗。聶無雙扶著心口,臉色依然煞白如雪。夏蘭喚了她幾聲,她這才幽幽回過神來。
“皇後孃娘,要不要請太醫?”夏蘭擔憂地問。
“不必了,隻是個噩夢。”聶無雙頹然揮了揮手,有宮女奉上熱水,她喝了一口這才覺得周身暖意湧來。
她看著殿外風聲呼呼,眉心不展:“是不是又起風了?”
“是的,娘娘,這幾天風雪又大了起來,唉……今年的雪恐怕會成了雪災。”夏蘭憂心忡忡地道。
聶無雙心中一緊,急忙下了床榻。夏蘭不知她要做什麼,連忙上前去扶。聶無雙猛地打開窗戶,頓時外麵湧進一股寒氣。隻見漫天的大雪紛紛揚揚,猶如雪粉一般。在應京雪都這般大了,那崑崙天山又將是何等情形?
她不敢再往下想。
夏蘭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把窗戶關上。
“娘娘,千萬不要開窗,不然你身子會受不了的。”夏蘭連忙道。
聶無雙呆呆看著緊閉的窗戶,半晌這才轉身,心中的不祥像是水圈越來越大。
“娘娘在憂慮什麼呢?”夏蘭上前扶著她坐在床邊,又拿了暖和的披風為她披上。
聶無雙握了她的手,似乎隻有這樣她才能汲取一點溫暖。在夢中,她夢見蕭鳳青拿著一把血刀向來她走來……他的臉上掛著嗜血的笑意,薄唇一開一合,無聲地說:“你永遠是我的……”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
聶無雙猛地搖頭,似乎這樣才能撇開腦中可怕的魔怔:“準備筆墨,本宮要給皇上寫信!”
“寫信?”夏蘭吃驚問道:“現在雪大路阻,就算送信到了皇上手中已是十多天了,那時候說不定皇上早就回來了。”
聶無雙一怔,不由怔忪難言。
“娘娘,放心吧,皇上身邊有那麼多的侍衛,還有睿王殿下,還有聶將軍也去了,一定會安然無恙的。”夏蘭安慰道。
聶無雙捂住臉,心中湧起巨大的悔意,要是他出事了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曾經以為自己不會再愛上另一個男人,冇想到到頭來卻是一點點陷落,曾經以為他再重要也抵不過過家恨,卻冇想到現在的她隻願他平安歸來;曾經以為她的人生缺憾不過是因為無子,可是若是失去他,她就算有了他的骨血又如何能開心度過餘生?……
種種追悔不及的念頭湧上心頭,幾乎令她無法呼吸。夏蘭還要再勸,聶無雙已經轉過身,躺在床上掩了麵道:”退下吧。“
聶無雙第二日便害了不輕不重的傷寒。晏太醫前來診治,見她神色懨懨,診治一番,勸道:“娘娘憂思過重,且放寬心,病也就自然好了幾分。”
聶無雙歎了一口氣:“多謝晏太醫。本宮自省得。”
聶無雙感激:“不必了,哪有妹妹讓姐姐照顧的道理。你替本宮好好看著宮中便是幫了本宮了。”
大皇子宜喧一本正經地道:“歐陽師尊教導兒臣要對長輩儘孝道,要不就讓兒臣陪伴母後吧。”
聶無雙見他麵上稚氣未退,一番話卻說得十分老成,心中感慨:“喧兒有這份孝心母後很是高興,可是華清宮離太學太遠,你還是隨你母妃住在永明宮中,不必來回折騰了。”
敬貴妃見她拒絕,心中默默歎了一口氣。正在此時,有宮女上前道:“謹貴嬪前來看望皇後孃娘。”
聶無雙聽了淡淡道:“宣!”
不一會,謹貴嬪進了殿中,她打量了四麵,目光轉到了聶無雙身邊的大皇子,微微一縮,上前道:“臣妾參見皇後孃娘,給皇後孃娘請安。”
聶無雙病中本不願見她,但是既然她前來,自然是要給她幾分薄麵。她頷首命宮女賜座。謹貴嬪坐下後,笑道:“臣妾聽聞皇後孃娘鳳體違和,不知請太醫了麼?”
“多謝謹貴嬪關心,太醫來看過了,說是傷寒,過幾日便好了。”聶無雙淡淡一笑,說得從容。
謹貴嬪見她神色雖煞白,但是精神還不錯。心中怏怏不樂。她還巴不得聶無雙從此一病不起,但是奈何聶無雙精明無比,早早搬來了華清宮,滿宮上下都是她的人根本無從下手。
她心中千百個念頭轉過,但是麵上卻是笑意吟吟。她正想說什麼客氣話,忽地覺得一道憎恨的視線從左邊而來,一直盯著自己的臉上。
她微微側頭,對上大皇子宜喧的稚嫩的雙眼。那帶著恨意與厭惡的眼睛令她想起了從前秋狩行獵之時的一件事。
她曾經獵死過一頭母狼,母狼死的時候身邊還有一窩剛滿月的小狼,就是這般看著她,有宮女心軟,勸她放了小狼一條活路。
她當時笑道:“既然殺了它的母親,那留它又有何用?難道讓它以後長大有機會來尋仇嗎?”
當時,她果斷命侍衛一一斬殺了一窩狼崽。
如今許皇後已死,她就是她曾經斬殺的母狼,如今大皇子年歲漸漸長大,難免風言風語透露出當年許皇後之死的緣由。而他——也就是那心懷恨意的小狼崽。
她心中掠過一股殺氣,麵上卻是若無其事地掃過大皇子的麵,這才笑道:“皇後孃娘且安心養病,不是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聶無雙一笑:“多謝謹貴嬪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