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個默默無聞的女史,冇想到害她下手竟這般歹毒!
有人低聲說:“炭火不要燒那麼旺……差點出了人命……”
最後昏暗襲來,她徹底昏了過去……
……
第二天一早,玲瓏從昏睡中醒來,一縷晨光照在她的眼簾上,她怔怔醒來許久,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昨夜的一切猶如一場噩夢。而她就差點死在了那噩夢中。
門打開,同屋的女史走了進來,見她醒了,瞳中微微一縮,隨即笑道:“玲瓏姑娘醒了?!”
若無其事的聲音令人看不出半分異樣。若不是昨夜玲瓏被她下迷藥昏睡,門又被反鎖,她怎麼能相信就是這樣普普通通的女官竟然這麼狠毒!
玲瓏回過頭,打量著她猶如陌生人,明明她看著她吃了那個半個饅頭。飯菜也找了藉口讓她試了試,冇想到還是著了她的道。
她為了毒她,竟以身犯險?!
“你……害我!”玲瓏清澈的眼中褪去偽裝的純真,充滿了怨毒與不甘。
那女史一笑,故作不明白:“阮女史說什麼呢?昨夜隻是一場意外,我都告誡過玲瓏姑娘了,炭火不要燒那麼多那麼旺,不然的話,會悶死的。”
那女史咯咯笑了起來:“笑話了,就許你耍心眼,就不許人家對你耍手段?阮女史,你說你說的話可笑不可笑?”
玲瓏心中暗恨:“可是我冇有害人性命!”
那女史更是不屑:“害不害性命隻不過是一念之間,在宮中你若要上位,你可想過被你擠來的人可是生不如死。罷了,跟你這種嬌滴滴的千金小姐說是說不通的。總之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以後恐怕在宮中更加難了。”
“昨夜之事是你命大,以後可說不定了……”
她說完冷笑著離開。留著玲瓏一人在房中。看她那樣子竟是有恃無恐的樣子。
“聶無雙!一定是你!一定就是你!……”她眼底掠過怨毒,一字一頓地說。
……
接連幾日,聶無雙去禦書房陪蕭鳳溟批閱奏章都冇有看見玲瓏的身影,不由詢問同是禦前的女官們。
她們相視一笑,笑道:“回娘孃的話,阮女史生病了,夜裡睡覺燒了太多的炭火,熱一陣冷一陣的就著涼了。這還算好了。若是當時她睡沉了,就是大羅金仙來也救不了了。”
她們口氣帶著明顯的討好。彷彿玲瓏已成了獻祭與聶無雙的貢品,是生是死,不過是須臾之間。
聶無雙聽了隻是疑惑,看玲瓏那樣不是粗心的人,怎麼會出了這事。但是她何等聰明,沉吟一會立刻醒悟過來,淡淡揮退了她們。
剛好德順走了進來,聶無雙看著他圓乎乎的笑臉,歎了一口氣:“你做得太過了。”
德順一怔,隨即明白過來,上前低聲道:“奴婢……這次不過是她運氣好,以後不會了……”
“罷了,你打草驚蛇了。你以為她現在無反擊之力?其實她這個人最擅長反敗為勝,從困境中利用身邊的情勢,當時本宮都被她騙了過去。更何況你這一次……”聶無雙搖頭。
果然過了一會,有一位小內侍上前低聲與德順耳語幾句。德順臉色微微一變,上前低聲道:“玲瓏今日給管事的說她怕病氣過給了彆人,想要單獨住一間屋子……”
她已有了警覺,看來以後要再尋機會,卻是難了。
聶無雙聞言冷冷一笑:“罷了,讓她自己去折騰吧,看緊一點便是。本宮倒要看看她能走多遠……”
“娘娘!——”德順眼中俱是不讚同。
聶無雙幽幽一笑:“她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她總會找機會的。隻有她動了,本宮纔有鉗製她的法子,你好生看緊一點,彆再輕易傷了她的性命。她可是謹貴嬪的表妹,她若真的死了,本宮擔心謹貴嬪會藉機生事。”
“是……”德順不得不退了下去。
聶無雙看著他離開,輕輕搖了搖頭。
楊直走上前來,搖頭道:“德公公太過急躁一點。”
聶無雙緩和了麵色:“罷了,他這個人就是如此。這事楊公公可有份麼?本宮聽說林女史可是楊公公的故友。她可是不少‘照顧’了玲瓏姑娘。”
她眼中皆是探究,似在問:為什麼。
楊直不置可否,半晌才道:“總之皇後孃娘不該被這等人傷害。”
兩人之間一時無言,聶無雙美眸中皆是複雜之色,殿中銅鼎香菸嫋嫋,令她也漸漸看不分明他麵上的神色。一路行到此,她曾依仗他,也曾利用他,更曾與他生死同赴戰場,解救唯一的胞兄,也曾一同曆儘風波……他總是站在她的身後,隱了他的存在,可當她一回頭,總能看見他默默就在那裡,從不離去。
他已為她做了太多,太多……多到她無以為報。
她心中輕歎一聲,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長袖下他的手微微一抖,但是很快便一如既往地堅定。
“外麵天色晴好,隨本宮出去走走散散,許久都未曾與楊公公一起暢談。”她側了頭,對他微微一笑。
“是。”楊直抬頭一笑,扶了她慢慢殿外走去。殿外的天光照來,打在兩人身上,她身影窈窕,身上的鳳服金光耀眼,而她的身旁一個淡淡的身影不離左右,似天生就應該隱在她的影下。
武德二年的末歲似註定要發生很多事,冬雪一陣陣下,秦地遭了雪災,雖賑濟糧食發了下去,但是加上各地複秦的勢力有心煽動,便成了民變,蕭鳳青力主鎮壓,不經蕭鳳溟同意便下了命令,令局勢一發便隱隱有不可收拾的狀況。蕭鳳溟在禦書房中斥責了他半個時辰。
蕭鳳青從禦書房中出來之時,麵上卻神色依舊,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彼時聶無雙正端了一盅點心,正要步上玉階,她察覺到階上有一雙犀利的眼眸注視著自己,不由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