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晴好,睿王府的花園裡的花紛紛盛開,一派春日景象。聶無雙收拾整齊,扶著夏蘭的手,緩步來到“香慧園”。到了院門口,早有丫鬟急急進去通報。
聶無雙心中冷冷一笑,腳步不停,不一會,已來到院中。許嬤嬤已經帶著人在門口侯著。
看到聶無雙前來,她臉色難看:“側妃娘娘倒是來得早,王妃還未起身呢。”
聶無雙點了點頭,神色如常:“既然這樣,無雙便在外麵等吧。”
許嬤嬤狠狠剜了她一眼,這才進去通報。不一會,她出來:“王妃有請。”
“謝謝許嬤嬤。”聶無雙微微一笑,昂首走了進去。在身後,一聲刻意壓低但是又故意讓人聽見的聲音傳來“狐
媚子!”
聶無雙冷然一頓隨即進了屋子。纔剛跨進,眼前忽然亮堂。原來是廳中屋頂砌了個天窗,上麵用半透明的琉璃鑲了一大塊。在應國,琉璃工藝並不好,能得這麼大一塊琉璃已經算是大富人家的貴重之物,如今竟被鑲嵌在屋頂,奢華程度可想而知。
廳前主位上坐著一位盛裝美婦,大約二十出頭,相貌溫婉秀麗。聶無雙上前,含笑拜下:“妾身聶無雙拜見王妃娘娘。”
“請起。”睿王妃含笑扶她起來。聶無雙抬頭看著睿王妃的眼睛,隻見她目光溫和,竟不是想象中那般淩厲狠毒。要不是自己經過許嬤嬤的“調
教”恐怕還真以為她就是那容易欺負的“軟腳蝦”。
她在打量她,睿王妃也在打量著她,明眸皓齒,髮色如鴉,真是個剔透的絕世美人。睿王妃越看越是心中暗恨,但是麵上的笑意越發柔和,問了許多日常吃穿,又賞賜了許多東西。聶無雙一一受了,臉上笑意融融,令一旁在座的幾位夫人都心中暗自詫異。
聶無雙坐著聊了一會,見睿王妃麵有倦色,便告辭退了出來。她慢慢走著,到了一處迴廊拐角處便停住不走,直到看到一抹湖綠色遠遠走了過來。
聶無雙等她走近,這才笑著上前:“鄒妹妹,這幾日不見你可好?”
鄒弄芳見是她,微微一怔之後也親熱上前挽著她的手:“勞側妃娘娘關心,一切都好,隻不過不知側妃娘娘這幾日可好?聽說病了。”
聶無雙抿嘴一笑,挽著她的手向不遠處的花園深處走去,一邊走一邊淡淡地說:“隻要不死,一切都好。”
鄒弄芳微微一頓,見左右無人,這才歎道:“委屈娘娘了。”
“什麼委屈不委屈的,反正都是做妾,這等罪還受得起。以後你也彆一口一個地叫我側妃娘娘了,聽了怪彆扭的,我虛長你幾歲,就叫我聶姐姐可好?”聶無雙看著她笑道
鄒弄芳看著她,笑著點頭:“好。聶姐姐為人爽直,妹妹我很是喜歡。那日聽風閣的事我也聽說了,院子裡的幾位夫人都說,春芷姑娘是被王爺寵昏了頭纔會這樣不知分寸。”
聶無雙瞭然一笑,也不介麵,隻悠悠看著滿目春.光。果然殺一儆百,想來她高調處置春芷一時間倒是嚇住了王妃甚至王府中的其他幾位夫人。
人都怕惡人而欺負善良的人。為了在王府中站穩腳跟,她不介意自己惡名在外。
她靜了一會,忽然問道:“我來王府不久,有一件事不明白。不知鄒妹妹可否幫忙答疑解惑?”
聶無雙一笑:“也冇什麼,就是前幾日去園中散心,忽然看見一樹梨花開得十分奇怪,中間的那一枝梨花開得弱弱的,可它旁邊枝葉卻叢生,霸道十足,這不是喧賓奪主麼。”
“這不奇怪,枝葉是為這支花吸取水養,等著春末結成果子呢。”鄒弄芳笑道。
“可是,這枝梨花也太可惡了,為了自己能結果,怎麼把其他枝梨花的春.光給擋了呢。鄒妹妹,你說這可怎麼辦?”
聶無雙看定她的眼睛。
鄒弄芳一怔,猛地扭頭看著她。聶無雙臉上笑意未改,美眸中卻是森然肅殺。
她微微一怔,半天才歎了一口氣,扯下手邊的一株杜鵑,一點一點扯掉花旁的葉子:“如果要讓所有的梨花雨露均沾,那勢必要動點手腳,讓這株花旁的枝葉給剔除了。聶姐姐,你覺得如何?”
聶無雙聽了,粲然一笑,接過她手中的花,一點一點把花朵捏在掌心中揉碎,嫣.紅的花汁染紅了她白膩如玉質的玉手,似血一般分外醒目:“鄒妹妹說得是極,隻要剪去它的枝葉,這朵花也就冇辦法吸取水養,最後說不定會慢慢枯死,然後讓彆枝花取而代之……”
聶無雙在王府中漸漸安穩下來,每日隻窩在‘聽風閣’中看書拂琴,日子過得十分逍遙自在。
而蕭鳳青自從開始的寵愛外,便似乎冷落了她,幾日去一次,有時忙起來,也是五六日纔去一次。
聶無雙除了剛開始處置了春芷凶狠外,對院子內外的下人卻異常和善。但她和善卻越是令侍女下人們不敢掉以輕心,服侍越發上心。
到了四月末,天氣漸漸熱了,西院的秦夫人忽然鬨說自己的院子,裡不通風,非要住到“淑清齋”說那邊樹木多,陰涼愜意。
睿王妃不許,她卻越發鬨得厲害,隻道說自己的屋子不是人待的,既然‘淑清齋’空著為什麼不讓她過去?
才鬨第一天,第二天,秦夫人就命自己房中的丫鬟下人收拾東西,招呼不打一聲,搬了過去。
這一搬不要緊,幾個粗使丫頭在‘淑清齋’後院的水井中發現了一具已死了有些時日的枯骨。
頓時整個王府雞飛狗跳起來,秦夫人那日頭髮未梳,瘋了一般跑到蕭鳳青麵前,直嚷嚷這王府中有冤情。
因為從那枯骨上的衣服首飾來看,她一口咬定是說是因爹孃生病回孃家伺候的淩夫人身上的!為什麼會好好一個夫人說是回家伺候爹孃天年,居然反而死在了王府中?
一向不管王府中事的蕭鳳青頓時震怒,命人將枯骨打撈出來查驗,仵作也被京畿衙門處派來協同辦案。
經查驗,那具枯骨的確是淩夫人,而套住淩夫人脖子的粗繩子證明她生前被人勒死,然後拋入井中棄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