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無雙一聽,看著麵前蕭鳳溟挺秀的背影,心底湧起愧疚不安,她不由道:“皇上……臣妾不要‘引鳳台’了。”
蕭鳳溟回頭,眸光沉靜:“如今應國已定,秦國戰敗在即。朕金口玉言,‘引鳳台’不能再拖了。”
聶無雙看著他清俊的眉眼,低了頭:“臣妾有愧。”
蕭鳳溟看著她落落寡歡的神色,不由把她摟入懷中,他慢慢地道:“無雙,讓朕為你做點什麼。”
四週一片白雪皚皚,重重宮闕重樓掩映在白雪之下,靜得隻能聽見兩人的心跳。
聶無雙看著他溫和的眉眼,終於點了點頭。
……
“引鳳台”的修築一波三折,從剛開始群臣攻擊,到後來秦國和談刺客行刺蕭鳳溟,到今年夏高太後的謀逆,幾度擱淺,如今蕭鳳溟重提此事,朝臣雖紛紛不以為然,但反對的聲音亦是少了不少。
聶無雙週旋在眾妃之中,遊刃有餘,但卻心中依然有隱憂。
皇後見她日日不複往日歡顏,笑道:“若貴妃妹妹無事,可以幫本宮處理宮中事宜,一來可減輕本宮的負擔。二來也可以姐妹聚在一起,說說話。”
彼時眾妃濟濟一堂在“來儀宮”中,淑妃與敬妃都在。眾妃一聽,不由麵麵相覷,猜測皇後說這些意圖。
聶無雙一聽,心中一凜,連忙笑道:“皇後孃娘饒了臣妾吧。臣妾是懶慣了,可千萬不要拿算賬的東西給臣妾看。”
皇後一笑:“你啊,本宮好心栽培你,你竟是不識本宮好心。”
聶無雙笑道:“皇後孃娘大恩大德,這一次饒了臣妾吧。臣妾每日這樣挺好地。”
敬妃一旁笑道:“若是悶了,帶著三皇子四處走走,逗逗玩玩,一天便過了。日子容易打發得很。”
聶無雙一聽,笑著笑著,笑意慢慢冷了下來。
有機靈的宮妃聽了心中暗自幸災樂禍,盛寵如聶無雙至今未有身孕,豈不是不會生嗎?
淑妃在一旁輕咳一聲,岔開話題:“對了,皇上說要建‘引鳳台’,這可是大大的好事。臣妾也忍不住想看看建成後是什麼樣子。”
敬妃見自己說錯話,連忙也附和道:“是啊,這次皇上跟戶部說要撥白銀百萬兩,足可見這‘引鳳台’不同以往。”
聶無雙聽著她們七嘴八舌地奉承,唇邊含了淺淺的冷笑,隻是在一旁聽著。向來冇有無緣無故的恭維。她們這般奉承不過是因為她如今盛寵在身,虛假的關切,漂亮的言辭隻會令她心中更覺不舒服。
皇後見她神色不悅,等眾妃告退,這才單獨留下她來。
皇後握了她的手,在曲曲折折的迴廊中慢慢地走,廊邊四周因下幾場大雪,玉樹瓊枝,猶如身在仙境中。此時天色尚晴好,幾隻鳥雀旁若無人地在積雪的地上撿食東西。
皇後一邊走,一邊笑道:“聽本宮一句勸,貴妃妹妹不要太難過了,你還年輕,子嗣是早晚的事。”
聶無雙低頭道:“謝皇後孃娘開導。”
皇後見她恭順,滿意笑了笑,令人在暖閣中設了軟椅,又擺了茶水,果點,這才與她一同坐下。她看著聶無雙勸道:“淑妃心不壞,你可千萬不要記恨在心裡。”
聶無雙一笑:“這個臣妾心裡明白,敬妃隻是言者無心。隻是臣妾並不真的在意這個。”
真的不在意麼?她看著皇後投來洞悉的眼神,不由心中苦笑了下。子嗣向來是女人最賴以生存憑藉,若是不會生育,恐怕不要說彆的,宮中人人看她都會心中不屑。更何況她現在萬千寵愛集於一身,又有多少雙眼睛在明著暗著著她,現在是有蕭鳳溟的寵愛,若是有一日,恩愛淡薄了,這個滿後宮的人又該怎麼對待她?
她心中掠過這個念頭,這才怵然而驚:原來她真的還是在害怕不安這個。……
皇後見她臉色變幻不定,知道她心中有所黯然,彆開眼笑道:“在宮中,身處高位又忠於本宮的人,本宮看來看去,就隻有你一人。你放心吧。有本宮在的一日,你有冇有皇嗣都冇有關係。”
聶無雙聽到這一句,渾身一震。隻見皇後目光炯炯地看定她:“你明白本宮的意思麼?”
聶無雙眼睫飛快地眨了幾下,紅唇邊勾出一抹似笑非笑:“臣妾……明白。”
皇後握了她的手,慢慢地道:“隻要你肯幫本宮在皇上跟前說說,早點設立儲君……”
接下來的話,不用說,各自也明白了。聶無雙隻覺得自己的手在皇後的手中一點點地冷了下來。
原來這纔是皇後今日說這些話的真正原因。看來後宮女人中,一步步往上,期望越來越多,越來越想得到那最終的權柄。當她還在為帝王的愛而煩惱的時候,皇後之流早就不寄希望於此了,她們要的更多,更大……
聶無雙不動聲色的把手抽回,麵上浮出一絲虛浮的笑意:“皇後孃娘有把握麼?畢竟皇上如今根本冇有考慮過儲君一事。”
皇後笑道:“但是現在若是儲君不立,以後還是要立的,這是逃不開的。而且早點設立儲君,人心纔會安定。”
聶無雙沉默下來,但是她並冇有沉默很久。她抬頭看著皇後,笑意吟吟:“皇後孃娘說得極是。”
皇後見她恭順機敏,不由歡喜笑道:“本宮果然冇有看錯人,隻要你多多進言,再加上本宮的籌謀,一定能成事!”
聶無雙看著皇後自信的麵龐,笑著點了點頭,慢慢道:“那臣妾先預祝皇後孃娘隨心所願。”
……
聶無雙回到了宮中,這才覺得渾身像是散了架一般。後宮半年的平靜,原來隻不過是看起來平靜而已,這平靜中卻原來蘊含更大的波濤。
德順進來,見她臉色蒼白,關切道:“娘娘是不是身子不適,奴婢去請太醫來。”
聶無雙搖了搖頭,揮手道:“幫本宮叫來楊公公。”
“是!”德順連忙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