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幫忙的夏蘭也哀聲道:“娘娘,累死了了。還好不用回宮,皇上真的是聖明啊!”
聶無雙一笑,搖了搖頭,聶府中無人,蕭鳳溟特恩準了她可以在聶府中過夜,就當是省親。想起蕭鳳溟的體貼,聶無雙不由心中一暖。
她道:“梳洗一下,早點安歇,明日早點回宮吧。”
夏蘭咯咯一笑:“是,奴婢遵命。”
正在這時,有聶府的家丁急急忙忙上前,結結巴巴地道:“啟稟娘娘,有人……有人在鬨事。”
聶無雙一聽,微微詫異:“是誰?”是誰敢在這個聶府中鬨事?更何況還是今日她大哥成親的大好日子?!
“也不是鬨事,就是喝醉了……”那家丁越急越說不清楚。聶無雙索性沉聲道:“在前麵引路,引本宮看看去!”
那家丁鬆了一口氣,在前麵引路。聶無雙走到了後院中,又過了水榭迴廊,終於剛纔那家丁不敢啟齒的事。
隻見在水榭台上,蕭鳳青正依在闌乾邊,他懷中摟著一名衣衫不整的歌舞姬,那歌舞姬似極不願意與他大庭廣眾之下親昵,想要掙紮,可他一邊飲酒,一邊隻是扣著歌舞姬的纖腰,令她無法掙脫。蕭鳳青似喜歡她這般羞惱模樣,飲了一口酒,俯身渡到她的口中,辛辣的酒水嗆得那歌舞姬連連咳嗽,他哈哈一笑,說不儘靡靡風流。
聶無雙美眸微微一縮,她揮退看熱鬨的下人,慢慢走上水榭台。
蕭鳳青冇注意到她的到來,一雙俊眸已醉眼朦朧,他摟了歌舞姬,在她耳邊喃喃說道:“本王喜歡你,跟著本王回府……榮華富貴……都是你的!跟我走吧!”
聶無雙看著那年輕的歌舞姬滿臉羞怯,但是麵對蕭鳳青,她似已意動,正要點頭,手腕一緊。她一哆嗦,猛地抬頭看見麵前站著一位絕色的美人正拽著她的胳膊。
等看清楚來人是誰,她不由用力掙開蕭鳳青的鉗製,顫巍巍跪下:“奴婢拜見貴妃娘娘!是……是睿王殿下……他……奴婢該死!”
“退下去吧!”聶無雙木然地吩咐。
歌舞姬連忙退下,臨走之時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令她羞辱不堪,卻是從未見過的俊美人物的蕭鳳青。
水榭中又恢複寂靜,蕭鳳青睜開眼,看了她一眼,輕笑一聲:“你來做什麼?”
聶無雙看著他拿起酒壺,不禁又驚又怒:“殿下竟然是從早上喝到了現在?”
蕭鳳青往口中倒酒,一聲不吭。沉默牴觸的姿態令聶無雙心中痛急,她上前一步,打翻了他手中的酒壺,怒道:“殿下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麼?”
蕭鳳青手中的酒壺被打落。他定定看著地上碎成千萬片的狼藉,目光陰沉沉看著聶無雙。
他直起身來,一步步逼近她的麵前。聶無雙看著他通紅通紅,幾乎要殺人的眼神,心中不由害怕,可是未等她退卻,他已一把摟住她,狠狠吻上她嫣紅的唇。
濃重的酒氣撲入她的鼻間,他的吻帶著毀滅一切的狠絕,撬開她的唇。聶無雙吃痛,不由驚呼一聲,他已重重把她推在牆上,狠狠的吻。
聶無雙想要抗拒,纔剛動彈就被他鉗製住雙手。他的吻帶著他唇瓣被她咬破的血,蔓延入她的口中。血味,酒味……他急促的呼吸帶著誓死不甘的恨意,令她無從躲避。
他把她的手反剪在身後,扯落她頭上的鳳簪,扯破她身上的那刺眼的鳳服,他瘋了一般,一樣樣扯掉她身上標誌著皇貴妃身份的所有東西。聶無雙心悸地看著他目光血紅,帶著她不曾見過的狠,冰冷得不帶一絲憐惜。
她怕了,她怕這個樣子的蕭風青。她怕極了他這樣的神色。那魔魅一樣的臉龐繃緊得像是最完美的玉像,可是他眼中的凶光,不顧一切的光芒,猶如獸。
眼淚惶急地滾落,她的唇被他封得死死的,無法呼喚一聲。
“為什麼還要過來?!”他放開她,在她耳邊嘲弄地冷笑:“在關心本王嗎?還是在吃那女人的醋?”
“聶無雙,你就承認吧,你愛上的不是皇帝,而是他給你的榮華富貴!”
他壓著她,讓她無法動彈,她的眼淚激起他眼中的血紅,卻激不起他心中的憐憫。
他顫抖的手拂過她滑過眼淚的蒼白臉頰,輕笑:“這纔是你,無雙,這纔是你。你不是該死的皇貴妃,你不是。你隻是聶無雙。屬於本王的聶無雙!”
他說罷,輾轉吻過她顫抖的唇。聶無雙看著他醉意迷濛的眼眸,痛苦閉上眼,用儘全身力氣狠狠推開他。
“啪!”地一聲脆響,她狠狠一巴掌甩上他的臉。
一切歸於寂靜。聶無雙顫抖地撿起衣服,披上。她看著定定的蕭鳳青,忍住眼淚:“殿下喝多了,請回吧!”
她說罷,踉蹌轉身,飛快撲入黑暗之中。
涼風習習吹過水榭,帶來水榭四周的水汽,潮濕而晦澀。蕭鳳青怔怔看著一地的狼藉,抬起眼,滿眼的虛空。地上的碎片中有她跌落地上的鳳凰金步搖。做工精緻的鳳形鳥頭高高昂起,振翅欲飛的鳳凰口中碩大的明珠盈盈圓潤,在掌心搖曳。
蕭鳳青冷冷地捏著鳳簪,握緊,再握緊,尖利的簪尾刺入掌心,冒出血來。他卻並不鬆手,他的手不停,一直捏斷了鳳凰的雙翅,這才冷笑著展開。
手心已經是滿手鮮血,一點一滴的血滾落,染紅了地上。他看著手中不成形的鳳凰金步搖,終於仰天狂笑……
……
八月二十,百事宜行。聶無雙站在風聲獵獵的城頭,站在蕭鳳溟的身邊看著城下的六軍待發。
禮官念著長長的祭文,風吹過,聲音飄渺恍惚。聶無雙的目光卻隻能定定看著那立在隊伍跟前的銀白鎧甲身上。
城牆那麼高,高得她看不見他是不是眼含譏誚,薄唇微勾,帶著不屑。
“無雙,累了嗎?”身邊傳來一道淙淙如清泉的聲音,令她回神。她抬頭,對上蕭鳳溟溫潤關切的眼眸。
“冇什麼。”聶無雙收斂眼中的恍惚,低聲回答。如今她已是皇貴妃,兄長出征在即,所以蕭鳳溟特地恩準她可以前來送行。不用像以前一般隻能立在“永華殿”的高台上,凝神遠眺。這本是天大的恩賜,可是他卻不知,這對她來說已是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