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成。”聶無雙說道:“也隻有六成,皇上不信任王家,視司馬大人為太後的鷹犬走狗,但是若是能成功說服司馬大人站在皇上這一邊,太後的日子就不長了!”
聶無雙眼中掠過一絲狠戾,終於有一天她可以扳倒太後!終於有一天她可以讓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徹底滾出後宮了!
“想必殿下知道後亦是十分高興。”楊直慢慢地道。
“這事先不能告訴殿下。”聶無雙緩和了口氣:“至少在本宮確定司馬大人到底反不反之前不能透露給殿下一個字!”
楊直猛地抬起頭來,迷惑地看著聶無雙:“為什麼?”
“茲事體大,本宮要的是司馬大人親自來投誠。”聶無雙說:“再說我們也不知道殿下要怎麼做,這幾日殿下可有與你說了什麼?”
“冇有。”楊直想了想,據實以告。
“那就是了,先看清楚,然後再決定。”聶無雙淡淡地道:“退下吧,本宮要歇息了。”
“是!”楊直跪安,退了下去。
聶無雙看著楊直退下,這才扶了額頭,眉宇間皆是難色。兩難啊……
王家手中的兵權是一把雙刃劍,歸在蕭鳳溟手中就可以蕩儘餘孽,還應國一個四海清晏的太平盛世,歸在蕭鳳青手中的話,恐怕又再生變亂,蕭鳳青手中的勢力已經一日日不可抑製的膨脹,萬一再如虎添翼……
說到底,她還是怕,這時候太後不除,還不是蕭鳳青窺視帝位的時候!
決不能讓王家與蕭鳳青結盟!
她眼中掠過決心,手一用勁,狠狠地掰斷了手中的玉簪。
……
朝堂的猜疑一如既往。不過三部會審之後,皇上對周慶的處置已經有了決斷,周慶犯了欺君之罪,罪大惡極,即日起抄家封府,男丁十六歲以上統統斬首,十六歲以下發配西北服苦役,終生不得入京,女眷統統冇入官妓,以父族開始算起,罪連三族。周家在應京中也算是名門望族,這一道聖旨而下,簡直是滅頂之災。受到周家牽連的族人紛紛嚎哭不已,倖免未受牽連的亦是戰戰兢兢,終日大門緊閉。
一夜之間,周家轟然覆滅。禁衛軍在周慶家搜得田產地契無數,金銀財寶多箱,更是令蕭鳳溟大怒,本來是斬首之刑,改為淩遲處死。
護旗營的千夫長以上統統免職,皇上命聶明鵠重新選拔護旗營的武官,又聖旨下,特命神箭聖手的後人歐陽寧任護旗營副統領。鑒於這一次歐陽寧忠君保護聖駕,皇上親自寫下牌匾“神箭聖手”賜給歐陽家。
京城中轟轟烈烈,抄家的抄家,升官賞賜的賞賜,無一不令人看得眼花繚亂。聶無雙在深宮中亦是能感覺到外麵翻天覆地的變化。
皇上處置了周慶謀逆一案,唯獨冇有動地就是司馬王靖。皇帝沉默的態度就如高懸在王家的一柄寶劍,隨時可能掉下來,也隨時可能收回。
就在這令人惴惴不安的日子裡,轉眼又到了一年的農曆七月初。彼時後宮的新人已入宮三四個月。除了梅婕妤林婉瑤,其餘新人都未得皇上寵幸。她們就如同春日過後被遺忘在深宮角落的一堆枯萎的花朵,無人問津。
皇上不寵幸新秀女,這一批秀女中就無人可出頭。皇後亦是一反常態,不吭聲也不再勸導皇上。
蕭鳳溟幾乎每日都到“永華殿”中歇息,聶無雙的盛寵幾乎已令所有的人側目。但又能怎麼樣?誰能有她的膽略帶著十幾個侍衛孤身深入險境接應皇上?就憑著這一份膽識,朝臣們亦是無法辯駁。後宮中人人在眼紅聶無雙的寵愛的同時亦是替新秀女惋惜。碰上聶無雙,可真的是毫無勝算。
……
林婉瑤是在上林苑碰見高玉姬的。她眯了眯眼看著天上的日頭,天上的日頭高高掛天上,冇有日出西邊,天上也冇有下紅雨,可偏偏這麼倒黴,她怎麼會碰見了高玉姬?
她身邊的宮女蘭淑悄悄扯了扯林婉瑤的袖子,低聲說:“婕妤娘娘,就當做冇看見,繞道走吧。這人得罪不起呢。”
林婉瑤點了點頭,轉身立刻就走。
“哎,這不是梅婕妤娘娘嗎?臣妾拜見婕妤娘娘。”高玉姬悅耳的聲音傳來。林婉瑤的腳步不由頓了頓。
她轉過頭,麵上帶著一絲虛浮的笑容,迎上前扶起高玉姬:“妹妹請起身,什麼娘孃的,都是好姐妹。”
高玉姬笑了笑,趁勢挽住林婉瑤的手,看似天真的說道:“林姐姐還是這般平易近人,難怪皇上喜歡你。”
林婉瑤臉上的神色尷尬,她不動聲色地撥開高玉姬的手,笑道:“哪裡的話,皇上隻不過是看中本宮的一點點才學罷了。”
高玉姬又笑道:“林姐姐過謙了呢。”
兩人邊說邊往上林苑的一處涼亭走去。有機靈的宮女早就前去在石凳上鋪上軟墊,奉上茶水。
林婉瑤品著茶,看著眼前美豔的高玉姬,聽說高玉姬是高家小姐們中的佼佼者,當時選秀女亦是最有力的競爭對手,更何況她的姑母又是太後孃娘,這一層的關係可謂十分硬。可偏偏皇上似決意不寵幸她,任由高玉姬幾次三番“不小心”出現在皇上跟前,亦是無法令皇上得到憐惜……
哎……林婉瑤在心中替高玉姬惋惜,可惜了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
“林姐姐在想什麼呢?一聲不吭的,怪悶得慌!”高玉姬扇著手中的團扇,似極怕熱。隨著她的扇動,她身上一股幽幽香氣迎麵撲來,十分清新宜人,亦是十分特彆。
林婉瑤心中一動,笑道:“也冇什麼,對了,妹妹身上這香是什麼香?好聞得緊呢。”
高玉姬眼中一亮,炫耀一般的湊近林婉瑤:“是太後賜給我的‘露香’呢,我總覺得太清淡了,但是越聞越好聞。林姐姐,你聞聞看!”
她說著把身邊的香囊遞給林婉瑤,獻寶一樣地說道:“林姐姐見多識廣,看看這香是怎麼製成的,以後我們閒了有空也弄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