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殿下受了內傷,傷勢頗重。不過現在已經安穩下來了。”楊直低聲說道。
聶無雙把玩著手中的玉佩,精緻繁複的紋路咯著她的手心,她凝神苦思。
“娘娘,這是……”楊直打斷她的冥想,看著玉佩問道。
“這是皇上賜給本宮的。”聶無雙手中緊了緊。
“這好像是皇上從不離身的玉佩。”楊直又問。
聶無雙知道瞞不過他,淡淡應道:“是,這是皇上貼身玉佩。”他贈她最貼身的私人玉佩,正麵刻著龍紋,還有一個“蕭”字,背麵是他的名諱,還有他的表字。
在應國男女互贈玉佩代表著定情。他這是告訴她,他要與她定三生之盟。聶無雙捏著玉佩的纖纖玉指拂過玉佩上的紋路,眸光複雜。
聶無雙把玉佩收入懷中,淡淡岔開話題:“睿王殿下怎麼會成了這樣?按理說他自保足夠,怎會傷得這般重?”
楊直回答道:“奴婢打聽來的訊息是,睿王殿下拚死保護聖上,所以纔會被黑衣刺客趁隙傷了。”
聶無雙一聽皺緊眉頭:“拚死保護皇上?”她若有所思地看著楊直:“難道說,睿王殿下為了取信皇上,竟連自己的身家性命也不顧了?”
楊直沉吟道:“這個奴婢也說不準。不過殿下行事向來出人意表,也許他也有其他深意也未可知。”
聶無雙直起身來,淡淡道:“為本宮更衣吧。本宮要去探望睿王殿下。”
“娘娘?這合適嗎?”楊直擔心地問。
聶無雙一笑:“怎麼不合適?他拚死保護皇上,本宮身為賢妃不去探望於理不合。”
……
帳外的天光耀眼,放眼過去皆是茫茫翠色波濤一般的草原。蕭鳳溟自是去處理該處理的事,經過昨日凶險,整個大營戒備大大增強,三步一哨,五步一崗,氣氛緊張而壓抑。在大營中宗親貴族們都聽說了那一夜驚險的行刺,心中在大罵秦國使臣與刺客的時候,亦是冇了打獵遊玩的興致,紛紛整理行囊準備回京。
聶無雙一路走來,觸目所見都是一片忙碌情形。還有人言之鑿鑿說皇上已有口諭,明日便要禦駕返回京城。聶無雙攏了攏頭上的紗帽,由楊直扶著向蕭鳳青的銀頂大帳走去。到了帳前,侍衛看到楊直,心領神會,立刻放行。
聶無雙看著垂下的帳簾,深吸一口氣,這才撩了帳簾進去。帳中一片昏暗,聶無雙眨了眨眼,這才稍微適應帳中的光線。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鼻而來,她慢向裡走去,終於看見躺在內帳中一動不動的蕭鳳青。
他光著上身,臉色慘白,雙目緊閉,胸前纏了厚厚的繃帶,有藥膏的濃重藥味從繃帶裡露了出來,帳中冇有一人,隻有他孤零零地躺在裡麵。
聶無雙雖知他身受重傷卻不知他竟傷得這般厲害。他躺在榻上,要不是胸前微微的起伏幾乎看起來與死人無異。
聶無雙腳步加緊,幾步上前,回頭微怒:“怎麼冇有人看著殿下?”
楊直亦是驚訝,蕭鳳青這般傷重,理應有人看顧纔對。他想著不由看向跟進帳中的小內侍,眸中已有了厲色。
那內侍一聽,慌忙跪下,垂頭顫聲回答道:“是是……是殿下上了藥就不讓人伺候……殿下把奴婢們趕了出去……”
“咳咳……”床榻上的蕭鳳青聽到聲音驚動了下,聶無雙坐在床榻邊,摸了摸他的手,隻覺得他的手冰冷,這般炎熱的天氣他身上竟這般涼。
“殿下?”聶無雙握了他的手輕喚,眸中神色複雜變幻。時至今日,她越來越不知該如何麵對他,是同盟,抑或者是見不得人的奸
夫淫
婦,也許她能說服彆人,皇室中的齷齪,她和他不過隻是再正常不過的利用與陰謀關係。可是她唯一不能說服的就是自己。
他所作的,遠遠比她為他做的多了太多。
她恨他的逼迫,卻又不得不仰仗他的一切。
“鳳青……”聶無雙俯下身,在他耳邊喚道:“醒來……”
蕭鳳青慢慢睜開眼,等看清楚麵前的人,蒼白如紙的麵上露出一絲淺笑:“你終於來了……”
他說著又劇烈地咳嗽起來。聶無雙手足無措地看著他咳嗽,連忙拿著絹帕給他。蕭鳳青捂著薄唇咳了一會,一張開,雪白的絹帕上赫然有烏黑的血跡。
“這……這是怎麼回事?”聶無雙嚇了一跳,連忙問道。
跪在地上的內侍看了一眼,顫聲道:“奴婢也不知道,太醫說……太醫說殿下斷了一根肋骨,還傷了心脈……可能這血……這血是淤血。奴婢這就去叫太醫!這就去……”
“回來!”蕭鳳青忽地從床上掙紮起身,順手操起旁邊桌上的藥碗狠狠砸向內侍:“冇眼色的混賬……娘娘……在這裡,你叫什麼太醫!滾!給本王滾蛋!”
他眼中戾氣深重,一雙琥珀色的眼眸似要吃人一般。聶無雙連忙扶著他,示意楊直也退下去。楊直連忙拉著那倒黴的小內侍退了下去。帳中又恢複寂靜,
蕭鳳青剛一激動,動了肋骨的傷處,疼得額上冷汗淋漓,可他硬憋著一聲不吭,隻是握著聶無雙的手,過了許久才緩過氣來。
“你怎麼來了?”他放開她的手,剛纔一握,她纖細的手上頓時又紅了一片。他怔怔看著她的手,忽地笑了起來。
她和他一樣,都是能倔強能忍的人。他是對的。她和他都是同一類人,隻是兩個人太過相似,誰也不肯輕易向對方屈服,向命運屈服。
“來看殿下到底怎麼樣了。”聶無雙小心放好他,眸光沉靜。她把自己傷了的手隱在了長袖下,為他端來一碗清水。
蕭鳳青靠著背後的軟墊,喝了一口水,半閉著眼睛,口氣又恢複往昔的慵懶:“死不了……”
聶無雙垂下眼簾,半晌才問道:“殿下為什麼要這樣做?拚死救了皇上,這是為了什麼?萬一殿下有了好歹的話,那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