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無雙看著她清麗的臉龐上提起蕭鳳溟之時浮起淡淡的紅暈,心中冷冷一笑,淡淡道:“既然如此,那本宮就傍晚過來吧。”
她說罷轉身要走。忽地身後傳來林婉瑤的聲音:“娘娘留步。”
聶無雙轉過身,再也抑製不住臉上的冷淡,冷聲問道:“究竟還有什麼事嗎?”
林婉瑤被她臉上的神色嚇得一怔,回過神來咬了咬下唇,這才道:“是臣妾有一件難解的事想請教娘娘。”
“什麼事?”聶無雙看著她那張白皙得吹彈可破的臉,心中就忍不住一遍遍想著她是如何站在蕭鳳溟身邊嬌笑承寵。每多想一下,心中某個地方就在叫囂翻騰,就像深藏地底的火焰舔舐岩漿,汩汩流出。每經過一處,就是一地焦黑。
“是這樣,昨夜皇上與臣妾對弈,可是臣妾棋藝不精敗下陣來,皇上又布了一局,讓臣妾有空參詳。可是臣妾今日已經冥思苦想了一天了,依然解不開死局,所以……”林婉瑤低頭道。
聶無雙定定看著她麵上的神色,似在確定她到底說的是真話,還是在藉故炫耀恩寵。
林婉瑤被她犀利冰冷的目光直視著,心中不由泛起一股寒氣來,在聶無雙的毫不掩飾的目光下,她幾乎要敗下陣來。想著,她心中升起一股後悔。她寧可一整天對著那據說是死局的棋局,也好過這樣讓後宮中有名的“妖女”聶無雙盯著看來得好。
正當她以為聶無雙會冷冷諷刺的時候,聶無雙忽地開口:“好吧。”
林婉瑤不由詫異抬起頭來,聶無雙已經越過她向金頂大帳走了過去。“難道你不想解開皇上給你的棋局嗎?”她冷淡的話隨風飄來。林婉瑤這才醒過神來,跟上前去。
聶無雙進了金頂大帳,一切猶如去年秋狩時節的樣子,整整齊齊,當中的禦案上還放著蕭鳳溟喜歡的筆墨紙硯。
她環顧一週,林婉瑤已熟門熟路地示意她進來內帳中。內帳中瀰漫著宮人新燃龍涎香,清淡悠遠,聶無雙心中一窒,不由看向一旁的林婉瑤。林婉瑤席地坐在蒲團上,在內帳的案幾上擺著一副棋盤,上麵黑白棋子零散,但是越看越是心驚,白子已陷入了死局中,咋一看已經冇有任何生機了。
聶無雙沉默看了一會,並不出聲。林婉瑤歎道:“臣妾總以為自己精通了棋藝,但是與皇上對弈幾局才發現臣妾當真是比不上皇上一星半點。”
林婉瑤再仔細看了看棋盤上的棋子,想要最後再試試,過了好一會,卻是搖頭慚愧道:“這一局,臣妾解不了。唉……皇上一定會對臣妾很是失望。”
她眼中流露黯然,像是一顆明珠漸漸掩了光彩。聶無雙看著她,忽然問道:“他對你可好?”
林婉瑤聞言臉微微泛紅紅,不由羞怯地低了頭:“皇上對……對臣妾很溫柔。”
聶無雙定定看著她臉上嬌羞,忽然地古怪一笑:“是,他的確對人很溫柔。你可是動心了?”
“什麼?!”林婉瑤聽到她說的話,不由吃驚抬起頭來:“娘娘……”
聶無雙直視她的眼睛,紅唇輕啟,帶著似笑非笑:“你那一天不是求著本宮庇護你嗎?現在看來,你已經不需要本宮的庇護了。”
林婉瑤聞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娘娘說哪裡話……臣妾也是需要娘娘庇護的。”
聶無雙搖頭,言語漸漸犀利嘲諷:“不,你現在心中怎麼是這樣想呢?選秀入宮就被封為婕妤,初獲恩寵就能隨禦駕行獵,甚至伺候左右。哪一點都足以讓你沾沾自喜了,你還需要本宮哪門子的庇護?”
林婉瑤漸漸沉不住氣,她轉身拿了茶,倒了一杯熱茶,奉給聶無雙:“娘娘請喝茶,就當臣妾年少無知犯了錯,惹娘娘生氣了。”。
聶無雙卻不接過,林婉瑤皓白如雪的手腕就在她跟前,可卻不知因為尷尬還是氣憤在微微顫抖。她冷眼看著麵前溫婉清麗的女子心中掠過極複雜的思緒,說不清是什麼,是嫉妒嗎?卻又不像,品來品去,卻是一種悲涼,一種物傷其類的悲涼。
“娘娘?”林婉瑤抬起頭來,見聶無雙隻是看著自己,不由放下發酸地手,不冷不熱地諷刺道:“娘娘難道是吃醋了?”
“吃醋?”聶無雙收了心神,忽地輕笑道:“也許吧。”
“後宮便是如此,總有比娘娘更新的新人入宮,娘娘難道看不開嗎?再說娘娘還有三皇子,又是四妃之一,地位穩固,難道娘娘因為臣妾承寵了兩天就嫉妒吃醋了嗎?這可不像臣妾還未進宮聽說過的娘娘!”林婉瑤不緊不慢地說完,因為激動,玲瓏的胸脯劇烈地起伏著。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了,她明明是一個多麼溫婉,多麼知書達禮的大家閨秀,連蕭鳳溟都讚她“恭順謙和”怎麼今天才被聶無雙問了幾句,她就這般沉不住氣了呢?
聶無雙聽著她說了這麼一堆,不由咯咯笑了起來。她的笑很好聽,不愧是傳言中恩寵之極的“聶妖女”,清亮好聽,猶如夜鶯,卻不甜膩做作。隻是她越笑,林婉瑤就覺得心中的底氣漸漸被漏得一乾二淨。
就像是……就像是在對陣中,自己統統使出了所有的獨門絕技,而對方卻連一半真本事都冇顯露出來,那樣心虛的感覺。
“娘娘在笑什麼?”林婉瑤聽著她的笑聲,底氣不足地問道。
聶無雙漸漸停了笑,從長袖中掏出團扇,慢條斯理地扇了起來,她身上幽幽的香風拂過林婉瑤的鼻尖,似極了一隻冰涼香豔的手在她麵前拂過,說不出什麼地方討厭,隻覺得心底一陣陣發毛。
聶無雙看著她年輕的臉,美眸流波,光華隱隱浮動,她慢慢地道:“也冇笑什麼。隻不過是覺得可笑啊。你說本宮妒忌你,難道你就冇有妒忌本宮嗎?”
林婉瑤一怔,不由失聲否認道:“冇有!臣妾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