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秦國的使者得到了耶律圖的回信,遂信心滿滿地呈上給蕭鳳溟,這樣一來,三國之間的和談最後竟是要在射箭場上見分曉,朝臣們紛紛反對,但是皇上金口早就應允了秦國使節,自然無從更改。
禮官便訂下日子,在十日後的射箭場上比武。
應國民風尚武,雖不如秦國這般彪悍,國中卻也有不少好手。一時間聽了這個訊息,紛紛上表請求皇帝選能人前去一會秦國的好手。蕭鳳溟龍心大悅,遂在皇城外設了擂台,讓民間能者上前一展身手,出類拔萃者就有機會與秦國好手一較高下,同時還有重金獎賞。一時間,各地射箭好手紛紛蜂擁到京城一試自己的運氣。
……
那一邊皇城之外天天熱鬨,宮中卻是一如往昔。楊直的查探很快有了結果,一日,他匆匆而來。聶無雙見他神色凝重,知道他有話要說,遂屏退宮女,問道:“是什麼事?”
楊直看了看四周,道:“回娘孃的話,奴婢已經查到了在皇上麵前進讒言的那個人了。”
“是誰?”聶無雙放下手中的朱釵,回頭問道。
“是禦前伺候茶水的一名小內侍。”楊直臉色並不好看,他也是禦前伺候的人,後來撥到了聶無雙這邊,照理說禦前的內侍他都熟悉,一切也打點得十分妥當,但是怎麼會被人鑽了空子安插進這樣一個人來。
聶無雙站起身來,在內殿中踱步。楊直看著她秀眉微皺,麵上掠過不豫,不由開口道:“娘娘若是肯,就讓奴婢派人去……”
他手中做了個切的動作,清秀的麵容帶著一絲殺氣。聶無雙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不可,他是禦前的人,他一有事,皇上不就懷疑了麼?更何況皇上一懷疑,萬一查到了你,那豈不是不打自招。”
“但是娘娘,可不能讓這種人在皇上跟前,萬一他又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楊直麵上俱是憂心重重。
聶無雙來回緊走幾步,長長的裙裾拖曳在光滑似水的宮磚上,彷彿是她難以決斷的心情。她走了幾步,忽地頓住腳步,清冷一笑:“他要說就讓他去說吧。從今日起,你有意無意在他身邊放出訊息,就說……”
她附在楊直耳邊如此這般說了。楊直聽完大驚:“娘娘不可!這不是把把柄送到他跟前了嗎?”
聶無雙微微一笑:“無憑無據,就不是把柄,更何況他說得越聳人聽聞,皇上越是不信,他自以為是的訊息,最後在皇上跟前就隻是流言而已。最後皇上會連之前的他對本宮的中傷都不相信了。”
楊直頓時瞭然,讚道:“娘娘聖明。”
聶無雙長籲一口氣,美眸中幽幽冷光閃過:“不過還有一點,透露給他的訊息不能太離譜,最好是有鼻子有眼,但是又查無實證,天長日久,皇上自然會厭惡他。”
楊直連連點頭,他轉身欲退下,忽地回頭問道:“娘娘不想知道這內侍背後之人是誰嗎?要不奴婢去查一查?”
聶無雙依在了美人榻上,懨懨搖了搖頭:“不了,知道又能如何?總之,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楊直無言退下,殿中又恢複安靜。聶無雙看著窗外的明媚的夏日景色,幽幽歎了一口氣。窗外,知了在賣力地叫著“知了——知了——”她失神一笑,在後宮有時候知道太多反而徒增心煩而已。反正她早已掩了雙目雙耳,一路上遇神殺神,遇佛殺佛,誰要害她,她便除去誰!……
……
“永熙宮”。
殿中銅鼎中香菸繚繞,高太後身著重紫色祥雲鳳服,眉頭緊皺在殿中來回走動。不一會,宮女領著雲樂公主進殿中來。
“母後。”雲樂冷冷淡淡施禮請安。高太後看著如今已經是婦人打扮的雲樂,眼中漸漸緩和:“免禮。最近幾日駙馬對你可好?”
雲樂在一旁坐了下來,依然冷淡地回答:“很好。”
高太後見她並不熱絡,眉頭皺了皺,坐在她的身邊,溫和問道:“哀家就知道薛駙馬是個好孩子,一定會對你不錯的。”
雲樂嘴角撇了撇,似笑非笑:“兒臣還未謝謝母後為兒臣找了這麼一個‘如意郎君’。”
高太後一時間冇聽出她話中的嘲諷,以為她真的感激自己,遂舒心笑道:“薛璧的家世、人品還有樣貌哪一樣都是世家子弟中出挑的,雲樂你跟了他,以後會過得很好的。”
雲樂冷笑一聲:“恐怕母後看中的不過是平南王的家世罷了。何必說這一堆冠冕堂皇的話呢?母後以為兒臣是傻子不成?”
高太後麵上一沉,想要開口訓斥,但終究知道雲樂心結未解,於是嚥下衝口而出的話,辯解道:“但是薛璧的樣貌人品哪一樣配不上你?雲樂你說這些話是讓母後傷心啊!”
雲樂聞言,猛地回頭,直瞪瞪看著自己的母親,眼中泛起水霧來:“兒臣讓母後傷心了嗎?!”
她含淚諷刺道:“難道兒臣的心就冇有被母後傷過嗎?這一場大婚,最難過最痛苦的是我!”
她終於忍耐不住,站起身來:“母後今天找來兒臣是想要問什麼的就不必拐彎抹角了,要問便問,不問的話,若是母後冇事,兒臣要回去了!”
高太後想起自己今日找她的目的,忍著了心頭的火氣,問道:“哀家今日是想問問,那一日皇上怎麼會跟駙馬一起去京郊行獵。是事先安排好的,還是偶然遇上的?他們談了什麼?”
“當然是偶然遇上的,母後難道害怕薛駙馬還與皇上有什麼牽扯嗎?母後放心他們談的是射箭比試的事,可不是什麼陰謀詭計。”雲樂冷冷迴應,說完就要離開。
高太後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她何時曾被這般當麵駁斥,她眼看著雲樂要走,怒道:“放肆!你給哀家站住!”
雲樂頓住腳步,卻依然揹著頭不願意看自己的母親一眼。
高太後看著自己唯一親生的女兒對自己這般冷漠,心中的憤懣再也忍不住。她走到雲樂麵前,怒問:“哀家哪一點對不起你,你要這樣跟哀家說話?!整個大應國裡,所有女子都不如你尊貴!所有女子費儘心機想要得到的榮華富貴還有地位,你一出生便有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難道哀家為你選的薛璧你還覺得不如那個聶明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