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鳳溟看著一旁沉思的顧清鴻,問道:“顧相國大人覺得意下如何?既然這一場談判事關三國,那這一場射箭比賽怎麼能少得了齊國呢?”
顧清鴻一笑:“那齊國可冇有什麼好彩頭可以拿出來的。”
“怎的冇有!”耶律使者叫道:“他們說淙江以南的靈州……”
他還未說完,顧清鴻就冷冷打斷他的話:“顧某身負皇命在身,怎麼可能擅自決定?更何況淙江以南本來就是齊國的土地,顧某可不能揹負百世罵名,隻為了逞一時意氣!”
耶律使者一聽,不由臉上青紅交加。顧清鴻的意思分明是罵他擅自決定秦國的土地歸屬,是不臣之舉。
蕭鳳溟適時哈哈一笑:“既然顧相國冇有什麼好彩頭,朕就替他出了,若是齊國奪魁,這雲川一十二州就一半分與齊國,若是秦國勝了,朕就做主,把淙北麵的燕州都給秦國,外加退兵,怎麼樣?”
耶律使者一聽,不由雙眼放光,淙江北麵燕州是齊應兩國的商貿交往之地,商賈眾多,又是兩國的咽喉,一旦秦國得了燕州,那豈不是想要長驅直入齊應兩地都易如反掌了嗎?
“好!一言為定!”耶律使者連忙答應,不過他說到一半,看到蕭鳳溟麵上神色自若,又猶豫起來,支支吾吾道:“不過,今天天色已晚,要不皇帝陛下選一日,我們再隆重比試,如何?”“也好。”蕭鳳溟開口笑道:“耶律使者也可以修書回去跟你們皇帝說說,免得耶律老弟說朕仗勢欺人。”
他說罷,看了看天色,淡淡道:“回宮吧。”
他抱起聶無雙上馬,揚鞭疾馳而去。顧清鴻站在原地,看著那一抹明霞一般豔麗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眼前,不由怔怔出神許久。
駙馬薛璧上前笑道:“顧相國大人,皇上對小嫂嫂可好了,還要為她建一座‘引鳳台’,嘖嘖,這真的是羨煞人了。”
顧清鴻俊臉一沉,回過頭去,看到駙馬薛璧眼中的嘲弄,頓時明白他不過是要讓自己不舒服,遂冷冷看了他一眼,拂袖離開。
駙馬薛璧也不惱火,笑嘻嘻聳聳肩,轉身離開。
……
聶無雙回到了宮中,梳洗妥當,這才拜見蕭鳳溟,蕭鳳溟換上常服,正龍案上看各地的奏章。
聶無雙想起今日的賭約,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上前擔憂地問道:“皇上,這賭約可有把握?”
蕭鳳溟從奏章中抬起頭來,向她伸出手:“過來。”
聶無雙柔順地走上前,坐在他的身側。蕭鳳溟這才笑道:“你放心吧。耶律圖對這一次談判本來就冇有任何誠意。他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好讓他的大軍休整。”
“那皇上明知他冇有誠意,還要眼睜睜看著他耍伎倆再一次開戰嗎?”聶無雙問道。
蕭鳳溟搖了搖頭:“不會,朕也冇有閒著。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朕的眼中。這一次打賭朕有八九成把握,若是秦國真的敗了,雲川一十二州耶律圖根本不捨得給朕,到時候應國就更有藉口提前開戰。你明白嗎?”
聶無雙想起他的射箭技藝,心中放下一半。她深知他不會做冇有把握的事,但是……
聶無雙猶豫許久,這纔開口:“但是顧清鴻……他的射箭技藝也十分了得。”她說完,心中一陣黯然,什麼時候,她的心也向著蕭鳳溟,與顧清鴻敵對了?
蕭鳳溟微微一笑,握緊了她的手:“你放心,聽過田忌賽馬嗎?顧清鴻再厲害,他也隻能對一局而已,到時候朕一定會安排好的。”
聶無雙心中一動,不由歎服:“皇上聖明。”
……
聶無雙回到了“永華殿”中已經是天擦黑。奔波了一天,經過了那麼多事,身子早就累極,她由宮女伺候著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她隻覺得心中有一件事冇辦妥,想了半天,終於猛地起身喚來守在殿外的夏蘭。
“去,叫來楊公公!”她說道。
夏蘭睡眼朦朧:“楊公公不當值呢,娘娘有什麼吩咐嗎?”
“去叫他來便是!”聶無雙道。
夏蘭隻好下去,不一會楊直匆匆而來,問道:“娘娘有什麼吩咐?”聶無雙起了身,隨意披了一件外衣,秀眉不展。
楊直在一旁耐心地等著,許久,聶無雙問道:“最近皇上禦前有什麼人嚼舌根麼?”
楊直一怔:“應該冇有,奴婢都看顧得好好的。”
聶無雙皺眉:“那為什麼還有人稟報皇上說本宮慶功宴之後見到了顧清鴻?還好他隻看了個模糊,若是他看到睿王殿下,那本宮……”
她不由打了寒顫,若是蕭鳳溟相信了她與睿王殿下有私,那他還能這般對她溫柔體貼嗎?
楊直聞言麵色一肅:“那容奴婢去查查,這事非同小可,若是有彆心人在皇上麵前說三道四的話,恐怕皇上天長日久也會將信將疑。”
聶無雙歎了一口氣:“他向來是不信這個的,怎麼這一次會一反常態……”
楊直也是無言,忽地他低聲笑道:“娘娘放心吧,皇上問娘娘,隻不過是因為他越來越在乎娘娘了,這纔是娘娘值得高興的地方啊。”
聶無雙心中一顫,抬眸看著他,眼中卻又陡然黯然:“先不說這個了,你去好好查查,是誰要置本宮於死地!”
“是!”楊直肅然回答,悄悄退了下去。
聶無雙看著窗外的一輪明月,一身疲憊卻是了無睡意。……
……
第二天,聶無雙前去向皇後孃娘請安,這才發現滿後宮的妃嬪都知道了昨天耶律使者提議的射箭賭約。女人向來不關心國事,但是這一場賭約的趣味卻是值得她們津津樂道。
聶無雙剛坐下,就有旁邊不少妃嬪七嘴八舌地問道昨天的情形。聶無雙撿重要的說了,她們聽了紛紛驚呼:“皇上真的要拿燕州做賭注嗎?”
“皇上有必勝的把握嗎?”
“萬一……”
……
紛紛不一而足,聶無雙在一旁含笑聽著眾妃的議論,忽地底下有一人冷冷笑道:“說實在,還是皇上有魄力,齊國的顧相國可就差遠了,畏畏縮縮的,這樣的男人實在是看著窩囊……”
聶無雙聽得心中一陣惱火,顧清鴻與蕭鳳溟可怎麼比?一個臣一個君,蕭鳳溟一言能決斷的事,顧清鴻如何能輕易決斷?更令她惱火的是,這提出這話頭地人分明是針對她。誰都知道顧清鴻曾經是她的夫君,把前任的夫君與現在的夫君拿到大庭廣眾之下對比,其心可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