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太後站起身來,聞言回頭“哦”了一聲,問道:“就是不懂菜肴揣摩,若是懂了,你也不會這麼魯莽地跑到他跟前去。平白為自己招風樹敵,又讓皇帝對你有了看法。唉……你這丫頭,這麼性子還不如你那個大姐……”
她不由心中一陣發寒,連忙跪下道:“姑母,侄女錯了,可是侄女以為皇上會因為臣妾的大膽而讚賞……誰知道皇上他根本無動於衷,甚至……”
她泫然欲泣。高太後看著她年輕的側臉,歎道:“你以為皇帝是整天追著你冇頭腦的世家子弟嗎?他若是如此容易就能被你輕易捕獲,他還是皇帝嗎?哀家也會這般在後宮中狼狽不堪嗎?”
高玉姬愧疚抬頭:“姑母……侄女錯了……你就告訴侄女現在該怎麼做好嗎?”
高太後頭疼地搖頭:“現在皇帝不同以前了,他手中軍權與朝堂一點點從哀家手中奪了去,他忌憚哀家,自然不會對你假以辭色……不過還好他看在你是高家人還能對你留有幾分薄麵,冇有治罪於你已經不錯了,這種事要慢慢來……”
高玉姬看著高太後滿是皺紋的臉,心中升起一股希望。她相信縱橫後宮,把持朝政多年的太後姑母一定會為她想到一個極好的辦法。想著她的心也輕鬆幾分。特彆是想到那日在上林苑的亭子中,她跪在地上,麵前的皇帝褪下玉冕露出真容,竟是這般英俊如神祗……
……
“你說吧,甘犯謀逆之罪跟蹤朕,你到底有什麼話要對朕說?”蕭鳳溟問道。
高玉姬抬起頭來,淚光漣漣:“皇上,皇上……臣妾……臣妾不甘願。”
“不甘願?!你不甘願什麼?是位份嗎?”蕭鳳溟氣得反而笑了起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這是欺君藐視聖上!”
高玉姬膝行幾步,上前抓住他的龍袍下襬,淒楚的道:“皇上,難道就因為臣妾姓高就賜封給臣妾貴人嗎?這不公平!”
她素白的纖纖玉手緊緊拽住龍袍,蕭鳳溟低頭看了一眼,眼中忽地想起那一夜,那傾城素白的女子闖到了他的跟前,帶著孤注一擲,相似的場景,可他心如明鏡,知道她是真的走投無路,而如今麵前這個女子有著比春花還嬌豔的容顏,鮮嫩得猶如露珠,可是她的心,卻是這樣貪婪……
“你覺得朕給的位份不公平嗎?”蕭鳳溟收了麵上的冷色,淡淡地問。
“臣妾……臣妾今日來是抱著必死的決心,皇上……臣妾進宮是因為傾慕皇上,難道皇上不能給臣妾一次機會,就這樣無視臣妾嗎?皇上是臣妾的夫君,臣妾心中有委屈,難道就不能向皇上傾訴嗎?”高玉姬泣不成聲。
蕭鳳溟看著她哀求的麵容,心中掠過一股自己也說不清楚的厭惡與冰冷,但是他心中如此想,麵上卻越發溫柔。
高玉姬隻覺得麵上有什麼東西拂過,卻是蕭鳳溟拿了一塊素白的絹帕遞給她,淺笑中帶著是似而非的憐惜:“擦一擦吧。朕記得高家的子女一向是驕傲而自持身份,你這般若是被太後看見少不得訓斥。”
高玉姬又驚又喜,她接過絹帕,激動地道:“皇上……臣妾不怕,臣妾是真的忠於皇上的……”
“是嗎?”蕭鳳溟一笑,伸手虛扶了她一把:“但是朕的一番苦心你也要體會。你是太後的侄女,若是朕封了你太高的位份,恐其他秀女不服。”
“臣妾其實不是在乎位份,隻要臣妾能永遠在皇上身邊臣妾什麼都不要……”高玉姬嬌聲道。
“是嗎?”蕭鳳溟微微一笑:“好吧,朕姑且相信你。但是你以後所作的一切也要讓朕值得相信。”
“退下吧。今日朕就不降罪於你了。以後不可再犯。”他淡淡地揮手,示意她退下。
高玉姬心中湧過失落,還要再說,但是蕭鳳溟已站起來背過身,看著窗外景色。他挺秀的背影猶如上好的工筆畫畫出,帶著君臨天下的威嚴。
不知怎麼的,看著他的背影,高玉姬心中湧起一股自慚形穢,她低了頭,悄悄退下……
……
武德元年的夏天還有一件比剛剛結束的選秀更加令人振奮的訊息,再過幾日,秦國議和的使團就要入京,睿王蕭鳳青與齊國的相國顧清鴻也一同進京,商討秦國休戰退兵的條件。
應國朝堂上有一種聲音悄然興起,就是要秦國割雲川一十二州入應國,齊國亦是要把淙江南邊的靈州一帶歸入應國,以答謝應國挽救齊以水火之中。可雲川向來是秦國的富饒之地,應國要是真的占了雲川,那秦國就如同一匹狼被砍了一隻爪牙,國力大大削弱,再也無法犯應國。而齊國若是真的把淙江以南的靈州一帶劃歸應國,那也就打破了齊國應國兩國勢均力敵的版圖,恐怕齊國也不會答應。
朝堂上各種建言紛紛呈給蕭鳳溟,爭論聲不絕於耳。蕭鳳溟冷眼看著底下的朝臣們未開戰時畏縮懦弱,分享勝利果實時,又不切實又貪婪妄想,最終冷笑拂袖離開朝堂,隻剩下一群朝臣張口結舌,麵麵相覷。
朝堂如何爭論,後宮中卻是一番歌舞昇平,祥和融融。雲樂公主與駙馬薛璧在這個月要完婚。皇後的病剛愈不久,不宜操勞,因有敬妃與淑妃暫代管理後宮先例在前,這一次,皇後也把這項差事交代下去,讓二妃代為操辦。
高太後派人前來與皇後說大婚如何置辦,最後吳公公笑道:“太後孃孃的心意就是這樣,一切還要皇後孃娘多多操勞。”
皇後接過吳公公呈上的禮單,交給一旁的女官,笑道:“也麻煩吳公公知會太後孃娘一聲,本宮一定會儘力而為,不會讓太後孃娘失望。”
吳公公躬身笑道:“如此甚好,咱家也可以去覆命了。還有一事,太後孃娘說,皇後孃娘若是有空也該提點下皇上,這一批秀女已入宮了,皇上是不是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