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無雙一早起身,在宮女的打扮梳洗下,在額上點上辟邪的硃砂花樣,與雅婕妤一起向皇上皇後請安。
到了皇後的“來儀宮”皇上皇後已經是天不亮就祭拜過祖宗,俱穿著明黃大禮服,坐上首。先來的妃嬪已經見過帝後二人。聶無雙上前,跪下祝禱一番,皇上接過宮人手中的盛著臘八粥的金碗遞到她麵前。
聶無雙看了他一眼,正好對上他烏沉沉的眼眸,垂下眼簾:“謝皇上賜粥。”
蕭鳳溟淡淡地道:“有賞。”宮人拿出準備好的金錠,皇上忽地道:“碧嬪端慧賢淑,照看雅婕妤有功,再賞。”
皇後亦是笑道:“皇上說得是。臣妾也正有此意。”
聶無雙拿了兩份賞賜下來,座上的妃嬪看向她的眼中,嫉妒有之,不屑有之,更多的是探究的眼神。
聶無雙麵色如常,等著雅婕妤領賞下來。這纔開始小口吃著。正在這時,來儀宮門有內侍唱和:“雲充媛覲見。”
聶無雙抬頭看去,雲充媛由宮女扶著小心翼翼走了進來,來到正殿中,她吃力跪下,亦是先祝禱一番。
皇上麵色如常,皇後看著她肚大如羅,不由心疼:“趕緊起來吧。小心不要跪壞了膝蓋。”
雲充媛吃力起身,幽怨地看了一眼一旁的蕭鳳溟,這才低聲道:“臣妾謝皇後孃娘愛護。”
皇後笑問:“這日子也快近了吧?”
雲充媛聞言麵上露出幾許傲然:“回皇後孃孃的話,太醫說再過一個月不到孩子就能出世了。”
皇後點了點頭:“這真的不錯,既然如此,那雲充媛就要好好保重,來年初添個龍子。”皇後說罷吩咐宮人拿了備好的賞賜給她。
雲充媛謝賞之後,看向蕭鳳溟,目光殷切。蕭鳳溟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雲充媛身懷龍嗣,凡事要戒驕戒躁。”他轉頭對一旁的林公公道:“依例同賞。”
雲充媛臉上的殷切頓時化成了灰心,接過賞賜,黯然退下。
聶無雙看著這一幕,冷冷垂下眼眸。
聶無雙拿了絹帕拭了唇邊,並不介麵。這後宮臘八節的賞賜向來有講究:若是額外賞賜便預示這一年甚得帝後的歡心,若是隻同例賞賜,那便隻是平平而已。雲充媛身懷龍種,自然是希望得到皇上的多加賞賜,若是不能得到,那她的孩子恐怕將來出世也不會得到皇帝的喜歡。
所謂見微知著,大概也就是這個意思。所以雲充媛纔會那麼失望,而一向溫柔的雅婕妤也忍不住幸災樂禍起來。
一頓臘八粥吃完,後宮眾妃子與帝後兩人又說了些話,這才各自散去。帝後二人要出宮去參加城中的浴佛大會。眾嬪妃自然不能都隨行,除了敬淑二妃外,並無其他妃同去,德妃稱病告假在宮中,更是不露麵。
聶無雙與雅婕妤一同回“永華殿”,天氣雖寒,但是還算晴好。聶無雙扶著雅婕妤慢慢在路上走著,迎麵若是碰見路過的宮人,就隨手打賞,一路走走停停,也不算勞累。
雅婕妤看著她清冷絕美的側臉映著宮道兩旁的雪色,白膩絕美,比雪雕的美人的更勝幾分,連看都不膩,不禁歎道:“難怪皇上喜歡聶姐姐,聶姐姐真的是美。”
聶無雙回頭淡淡一笑:“美又有什麼用,這後宮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她說罷自己倒是怔了怔,這句話,太過耳熟。
她幽幽歎了一口氣,忽地想起宮宴過後就未的蕭鳳青,已許多日冇見他,不知道他這次出征是怎麼樣一個打算,還有她的大哥……
聶無雙神遊天外,雅婕妤忽地拉拉她的袖子,因懷孕而略顯圓的臉帶著誠摯:“娘娘,臣妾想過了,如果孩子出世就給娘娘教養……娘娘……”
聶無雙聞言回神,看了她幾眼,淡淡道:“你彆聽楊直胡說八道。主子不操心,他操心什麼。”她頓了頓:“本宮不會要你的孩子。”
雅婕妤聽得張口結舌,半晌才反應過來,急道:“聶姐姐是不是懷疑臣妾的誠意……臣妾真的……”
聶無雙按住她的手,冷冷地道:“本宮說不要就是不要。反正本宮會儘量請皇上恩旨,讓你自己教養你自己的孩子。”
雅婕妤不明所以地看著她,眸中俱是疑惑。
聶無雙看著她年輕的臉,伸手輕拂過她隆起的小腹,目光漸漸流露潛藏的哀色:“本宮不懂怎麼做個好母親。”
雅婕妤還要再說,遠遠地看見林公公一頭是汗的往這邊趕。聶無雙等他趕到近前,換了臉色溫聲問道:“林公公在著急什麼?這麼趕?”
林公公擦了把汗,氣喘籲籲:“皇上……皇上有旨…碧嬪娘娘……隨行聖駕,出宮禮佛。娘娘快啟程吧,聖駕正等在宮門口呢。”
聶無雙怔了怔,嫣.紅的唇邊勾起一抹笑意,深深拜下,曼聲道:“臣妾,遵旨。”
她說完似笑非笑地對著林公公道:“林公公帶路吧。”
林公公自然看不出她的異樣神情,擦了把汗,嘟噥埋怨:“唉,跑死奴婢這把老骨頭了。本來冊上都冇寫,奴婢早就跟皇上說過了應該把娘娘寫上……”
他還在嘟噥,聶無雙已經隨著前來迎接的內侍走了老遠。林公公“哎呦”一聲:“等等老奴啊……”
……
聶無雙由八個內侍抬著趕到宮門口的時候,遠遠看見龍攆與鳳攆都在原地。帝後兩人不同攆,這倒是令她微微詫異,轉念一想,皇後帶著大皇子。大皇子年幼,恐怕也不便與皇上同攆而行。
在龍攆之後是太後的華安攆。聶無雙想要與敬淑二妃同攆。林公公清清嗓子:“皇上有旨,命碧嬪隨行伺候聖駕。”
聶無雙聞言看了看重重侍衛守護下露出的明黃車頂,這才慢吞吞走了過去。
林公公扶著聶無雙,邊走邊小心賠笑道:“娘娘您看,皇上這可是大大恩寵呢。這一刻都離不了娘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