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轉身就走。聶無雙捂住心口,怔忪許久,這才哈哈起來。是,她又有什麼資格去評價雲樂的愛情?自己曾經愛過的男人,早已經成了自己這一生最大的敗筆。
卻看見聶無雙笑著擦拭眼角的淚水。他不知雲樂到底說了什麼,隻好問:“娘娘到底這是怎麼了?”
聶無雙收起了笑,淡淡地道:“冇什麼,隻是聽到了一句可笑的話。”
她湊近宮燈,就著火光一點點點燃手中的信紙。微微的火光在她麵前跳躍,舔.舐這薄薄的信紙,火光耀出她傾城的麵容,越發美得驚心動魄。
“這是……”楊直問道。
“這是雲樂公主寫給大哥的信,她要他趕回來。”聶無雙木然地開口。
楊直一驚:“那娘娘你要把這燒了?”
聶無雙紅唇邊溢位冷笑:“不然還能怎麼辦?本宮既然是壞女人,自然要做壞事。”她看著火光漸漸燃儘了手中的信紙,這才丟掉:“與其讓雲樂公主懷著虛妄的幻想,還不如讓她認清楚現實。”
楊直看著地上的一團灰燼,終是重重歎息了一聲。
……
一連幾日,聶無雙不知是因為畏寒,還是因為宮中為雲樂公主準備擇婿的盛典要避人眼目,都躲在了“永華殿”中稱病。後宮的妃私下都嘲笑她與她的大哥明明是齊國人,卻妄想攀附高太後與雲樂公主,看吧,這下都躲著不見人了。
對於流言,聶無雙早就刀槍不入,更難聽的都曾聽過,更何況這樣不痛不癢的謠言。她在宮中閒時,作畫,看書,蕭鳳溟有恩旨,特地讓她可以隨意借閱禦書房的書,這對她來說更是如魚得水。
一日,她正在殿中歇息,忽的宮人前來稟報:“啟稟娘娘,睿王側妃前來拜見娘娘。”
聶無雙疑惑:“她來做什麼?”
楊直在一旁示意:“娘娘生病了呀。”聶無雙這纔想起自己是在裝病,笑著道:“請睿王側妃進來吧。”
睿王側妃鄒氏如今有六個月的身孕,腹部已明顯隆起,麵色亦是不錯。
她由宮女扶著進來,見聶無雙端坐在上首,笑著請安:“臣妾拜見碧嬪娘娘。”
聶無雙連忙上前去扶她,引她入座笑道:“怎麼會想著過來看本宮了?”
鄒氏麵上掠過不自然,但是隨即道:“不是聽說娘娘這幾日身子不爽利麼,所以臣妾就過來看看娘娘。幾日不見,娘孃的姿容更勝以往。”
她眼中帶著羨慕,看著聶無雙的臉,她是知道聶無雙在宮中艱辛,可是如今看來,她容色一掃在王府中的蒼白瘦削,越發豔麗且隱隱有說不出的貴氣與威勢。這是上位者久了以後漸漸養成的大氣。
聶無雙見她盯著自己,笑道:“睿王側妃纔是個有福的人呢。”她的目光忍不住盯著她隆起的腹部,心中說不清到底是什麼感覺。
睿王側妃鄒弄芳愛憐地撫了撫肚子,長長歎了一口氣,轉移話題:“臣妾帶來了禮物,娘娘看著可合心意麼?”
她說著讓宮人抬上禮盒,朱漆的盒子一打開,滿目的珠光寶氣,有各色做工精美的花鈿,朱釵玉鐲,等等不一而足,還有各色名家字畫。聶無雙看得目不暇接,疑惑抬頭:“鄒姐姐這是……”
鄒弄芳麵色平靜,隻是眼中流露出苦笑:“娘娘不要問臣妾,這是府中準備的。”
聶無雙轉念一想,頓時明白了這些東西是誰送的,麵色微微一沉:“他這般也是胡鬨!”
鄒弄芳低頭苦笑:“若是換了彆的女人說這番話,臣妾定以為是在向臣妾炫耀,可是娘娘不是。”
聶無雙上前握住她冰涼的手,美眸看定她的眼:“既然你信本宮,就要在王府中保重自己。不要輕易被他輕賤了去。”
鄒弄芳抬起頭來,眸中掠過無奈:“殿下是什麼樣的人,娘娘難道還不知道嗎?他想要做到的事,天下間無人可以攔得住。他的心意臣妾已經替他送到,臣妾要告辭了。”
她神色落寞寡歡,聶無雙還想要安慰她,卻覺得自己多說一句都能深深刺傷她的心,遂住了口。
正在這時,內侍來報:“啟稟娘娘,睿王殿下前來接睿王側妃回府。人已經到了宮門口了。”
聶無雙皺了秀眉,還未開口,就看見遠遠的宮門處,一抹絳紫色挺拔的身影走來。
他今日穿著朝服,似覲見皇帝還未回府中,近了,這纔看清楚他頭上簪著一支玄色鳳形簪,顏色烏沉,以用海底的海柳製成。頭上帶著紫金冠,越發襯得他容色似雪,眉眼如畫描。
聶無雙對上他異色的琥珀色眸子,心頭一跳,不由低下眼。
蕭鳳青含笑走來,先是看了一眼聶無雙,這纔看向一旁的鄒弄芳:“本王知道你進宮來了,順道接你回宮。”
他聲音溫柔如水,這番假話也說得人心搖意馳,鄒弄芳麵上微微一紅,連忙福身:“臣妾謝殿下關心。”
聶無雙看了他一眼,道:“睿王殿下既然來了,就用一杯熱茶吧。”
她說著命宮女上茶。三人入座,鄒弄芳眼觀鼻,鼻觀心,坐得筆直。
一盞茶奉上,聶無雙不得不打破沉默:“睿王側妃有心了,給本宮送來那麼多東西,實在是破費了。”
蕭鳳青眼角一挑,帶著笑意:“娘娘喜歡就行。”他看向一旁的鄒弄芳,語氣越發溫情脈脈:“梓潼有心了,你看娘娘都還念著你的好。”
鄒弄芳眼皮一跳,心中有苦說不出,半晌才勉強笑道:“娘娘言重了。”
聶無雙看了鄒弄芳一眼,再看著麵上漫不經心的蕭鳳青,臉上似笑非笑:“殿下,本宮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娘娘有話就說吧。”蕭鳳青抿了一口熱茶,眉眼隱冇在嫋嫋的茶香中,越發俊魅難擋。
聶無雙挑起茶盞中的浮葉,淡淡道:“鄒姐姐為人恭順謙和,又身懷殿下的子嗣,殿下是不是應該早為王府立個女主人。”
蕭鳳青狹長的深眸微眯,隨即一笑:“既然娘娘如此說了,那本王就唯娘娘是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