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青影掠來,她伸出手去,望著蕭鳳溟清俊緊張的麵容,泣道:“皇上救我!”
……
天暗了下來。聶無雙縮在被中猶自覺得寒冷,隔著半透明的帳子,她看見一道清雋的身影踱來踱去。她還是了無睡意,儘管禦醫已經開了安神定驚的藥方,依然對她毫無作用。
寶婕妤死了。在抬回大營的路上就因血流儘而死了。而聶無雙的劍傷在蕭鳳溟關切的目光下包紮妥當,萬幸的是這一劍並冇有傷到筋骨。
但是物證俱在,人又死無對證,根本不知這事的真假。蕭鳳溟斥責齊國背棄信義,命人送他們迴應京,擇日送客!這根本就是趕他們回去,齊國使節團再無任何顏麵留下,遂連夜打道回齊國。
“還不睡嗎?”蕭鳳溟轉入禦帳,看見聶無雙還是睜著大眼盯著帳頂,不由問道。
聶無雙搖了搖頭,順勢依在他的懷中:“臣妾害怕,臣妾睡不著。”她瘦而修長的身軀像是貓一樣蜷縮成一團。
蕭鳳溟想起下午那一幕,猶心有餘悸。她長髮散亂,坐在一灘血泊中,六神無主,唯有看見他來時,眼中才點燃亮光。
“不用害怕。”蕭鳳溟把她摟入懷中,一下一下摸著她柔順的長髮:“刺客已經全部就戮。再也冇有人可以傷害你了。”
聶無雙埋首在他懷中,紅唇邊溢位冷笑,是的,冇有人可以再傷害她了,寶婕妤自不量力竟想趁亂害她性命,這一刀,可是她應得的!
想著,她柔柔地應了一聲。
蕭鳳溟輕拍著她的背,劍眉依然緊皺,這時,帳外內侍進來:“皇上,睿王殿下求見。”
蕭鳳溟放下聶無雙,走了出去。聶無雙擁著被子,看著蕭鳳青快步走了進來,他進帳中,先是若有若無地看了一眼帳內,這才沉聲說道:“啟稟皇上,這次行刺死了三個侍衛,一位女官。太醫查驗,寶婕妤是被刺客的劍刺中心口,入肉七寸。”
蕭鳳溟聽了點頭:“厚葬。”
一旁林公公連忙退下傳旨。帳內隻剩下蕭鳳溟與蕭鳳青兩人。聶無雙豎起耳朵聽。
蕭鳳溟聲音沉鬱:“這次到底是誰指使的?”
蕭鳳青道:“也許真的是齊國指使,據淑妃娘娘說,這次刺客是針對碧修儀。也許是他們借兵不成,心懷憤恨。”
蕭鳳溟看了一眼身後的帳子,淡淡道:“小聲一點,彆嚇了她。”
蕭鳳青順著他的目光看著帳後那道倩影,欲言又止,半天才悶悶地哼了一聲。蕭鳳溟又與他商討了怎麼佈防換防,這才令他退下。
聶無雙見蕭鳳溟進來,淒然一笑:“臣妾都聽到了,的確是齊國做的嗎?”她泫然欲泣:“臣妾是個不祥的人,皇上還是放棄臣妾吧。”
她掙著伏跪在地上,哀哀地哭。蕭鳳溟看著她羸弱的肩頭隨著哭泣顫抖,心中歎了一口氣,把她抱起:“傻子,若是朕都放棄你了,這天下你還有何處可以容身?”
聶無雙頓時怔住,她美眸中神色複雜地看著眼前這一雙溫柔的深眸,一股悲慟從心底湧出,不由怔怔流下淚來。剛纔不過是逢場作戲,現在卻是真正哭了。
蕭鳳溟抱著她,看著她涕淚交加都抹在他身上,不由唇邊溢位自己都不曾察覺深深的寵溺。
……
一夜好眠,第二天聶無雙起身的時候,宮娥內侍跪了一地,紛紛恭賀:“恭喜娘娘,賀喜娘娘。”
聶無雙不由怔忪:“喜從何來?”
一旁的夏蘭笑著上前:“娘娘英勇救了淑妃,皇上特下旨封娘娘為碧嬪。”
聶無雙呆了呆,心中又是驚又是喜,正在發呆,淑妃抹著眼淚走了進來:“天見可憐的,都是本宮不好,讓你們進什麼林子。”
她一把握住聶無雙的手,哭得梨花帶雨:“聶妹妹,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聶無雙聽著她親熱一口一個“聶妹妹”,不由伸手捂住傷口,嫣然一笑:“臣妾已經冇事了。”
……
寶婕妤死後被蕭鳳溟晉封為充容,賜諡號“順”,特葬於皇陵西側。第二日棺木就啟程運往皇陵中。此事不宜大肆宣揚,所以葬禮一切從簡。
秋狩照樣舉行,刺客還有死亡的陰影在世家子弟的爭鋒中漸漸散去。聶無雙安心在禦帳中養傷,每日清晨,蕭鳳溟穿戴整齊,便出去,到了傍晚才歸來,每次他收穫都很豐富。
帝王的年富力強明顯就是一種預示,預示著應國的國運昌盛。
聶無雙肩頭有傷,不宜騎馬,等傷勢稍好,便由夏蘭扶著在禦帳周圍走動,草場風大,夏蘭怕她受涼,把她包得嚴嚴實實。聶無雙看著滿目的草原景色不禁越走越遠。
一日傍晚,她站在平常走的草甸上,極目眺望。忽地身後腳步聲響起,她一回頭,看見蕭鳳青似笑非笑地朝她走來。
聶無雙知道他有話要問,淡淡吩咐夏蘭退下守在一旁。
蕭鳳青今日穿著玄色騎裝,身姿如劍挺拔,寬肩細腰,像是上好的一杆標槍。
聶無雙美眸微微眯了眯:“睿王殿下。”
蕭鳳青異色的眸中目光複雜:“寶婕妤是不是你殺的?”他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丟在她的腳下:“這是本王從你換下的衣服上找到的。”
聶無雙撿起匕首,素白的手指輕撫匕首上未擦乾的血跡,冷冷道:“是又怎麼樣?”
“你為什麼要殺她?”蕭鳳青問道。
聶無雙冷哼一聲:“是她要殺我!難道我還要乖乖洗乾淨脖子讓她殺嗎?她的死,咎由自取,怨不得我!”
蕭鳳青看了她一眼,最後冷冷一笑:“再教你一招,殺人要殺乾淨!你這次幸好傷到的是她的心脈,不然的話,她要是在皇上到來的時候還能開口,你也就完了!”
聶無雙隻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