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此時聽起來晦澀難懂,聶無雙無知無覺地應了一兩聲,漸漸睡著了。蕭鳳溟說完,這才發現她竟已經在自己懷中睡去,不由輕笑一聲,悄悄將她抱起,“啪嗒”一聲,從她袖中落下一串紫紅色的事物,他定睛一看,詫異過後,卻漸漸笑了起來。
那一串是紫紅色的茱.萸……
原來,她還珍藏著幾天前他贈她的茱.萸。蕭鳳溟看著懷中沉靜絕美的睡顏,輕輕地在臉頰上落下一吻,歎息:“無雙……”
……
聶無雙醒來的時候,卻是一覺到了第二天清晨。一摸身邊,空空如也。
她猶記得昨夜蕭鳳溟來了,迷糊中似乎自己與他躺在美人榻上睡著了……
聶無雙擁著薄衾,怔怔出神,她已經許久冇有這樣好眠,整夜都無夢。
夏蘭聽到聲響,走了進來,打起帳子笑道:“皇上今早早朝才離開,還吩咐奴婢們不要吵醒娘娘。”
她麵上都是喜色:“看得出皇上十分喜歡娘娘呢,要不昨夜本來皇上是要去‘明芙宮’的,還特地留了下來,估計雲妃娘娘知道了氣得鼻子都要歪了。”
聶無雙微微詫異,一回頭,這才發現在床上另一邊的,被鋪微微淩亂。
原來他真的是與自己同床共枕了一個晚上。
聶無雙苦笑了一聲:“昨夜本宮太累了,竟不知道皇上在這裡。”
她在宮中如履薄冰,夜不安穩,昨夜聽他一句“那是因為看朕人的心思都太複雜”而驚起反思,冇想到放鬆了心思神經就在他懷中沉沉入睡。
睡了好覺,聶無雙隻覺得神清氣爽,她下了床榻,眼無意掃過,卻在妝台邊看到那一串已經乾癟的茱.萸。她拿起茱.萸,目光複雜,這是她藏在袖中的茱.萸。是蕭鳳青贈的。看到茱.萸,就看見他那一雙總是含著慵懶笑意的異色眸子。
“叫楊公公進來。本宮有事吩咐。”聶無雙把茱.萸丟在一旁,淡淡吩咐。
睿王側妃鄒弄芳進宮來時,帶了許多禮物,各色時新的綢緞,千年人蔘,百年何首烏……,零零總總,抬了幾箱進宮來。許是不常進宮,又或許是因為要麵對故人,所以她莊重中顯得些許緊張。
鄒弄芳看著麵前盈盈含笑的聶無雙,即使身為女人都看得心神都要被她攝走了,連忙定了定神,恭敬道:“回娘孃的話,臣妾都好。”
她堅持施完禮,這才起身,看著聶無雙身在的精美宮殿,不由讚歎道:“娘娘今非昔比,實在是令人感歎。”
聶無雙看了她一眼,目光掃過她尚平坦的小腹,想到這是蕭鳳青的骨肉,心中掠過一陣恍惚:那個人他終於肯找到一個女人孕育自己的骨血了。
許久聶無雙才笑道:“本宮的福氣怎麼能及鄒姐姐呢,鄒姐姐如今都懷有睿王殿下的子嗣了,這纔是你真正的福氣。”
鄒弄芳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道:“才兩個月,還未報給宗室府。”
聶無雙笑了笑,抿了口茶:“這是遲早的事。睿王府中最近可好?”
鄒弄芳笑道:“都好。”
兩人一時無語。聶無雙屏退宮人,看著鄒弄芳不算美豔的臉,不緊不慢地道:“聽說最近鄒姐姐的父親成了商會會長,恭喜了。”
鄒弄芳謹慎地笑道:“這一切都是娘孃的功勞,要不是當初娘娘讓臣妾父親向殿下進言獻策,臣妾的父親也不可能有今天的榮耀。”
聶無雙輕輕一笑,一雙水光瀲灩的美眸看定鄒弄芳,似笑非笑地問道:“鄒姐姐的心願已達成,不知鄒姐姐怎麼看待當初你我的約定。”
鄒弄芳連忙跪下:“臣妾怎麼敢忘了當初與娘孃的約定,隻要娘娘一聲吩咐,臣妾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聶無雙輕歎了一口氣,把她扶起:“不是本宮疑心,實在是你如今已有孕在身,女人有了孩子,心就會向著夫君。本宮不想要逼迫你,但是若你已不再與我有盟約之意,今日就當是當初你我姐妹相扶一場罷了。以後也再無關係。”
鄒弄芳渾身一震,沉默了許久才抬起頭來,眸中已有了淒苦的淚意:“臣妾有孕不過是殿下覺得是時候需要個孩子了,在他心中,臣妾恐怕還不如他的貼身衣服。唉……在殿下心中,其實一直有個人……”
聶無雙看她麵色淒然,知道她在王府中雖表麵上過得順風順水,但是蕭鳳青表麵的溫柔,內心的無情,聰慧如鄒弄芳怎麼會察覺不出來?她心中稍稍安定,想著勸道:“殿下還年輕,也許久了,就不會是這樣……”
鄒弄芳看了她一眼,眼中隱約有猶豫之色,但是很快,她便擦乾淚痕,握了聶無雙的手笑道:“娘娘放心,臣妾一直都是娘娘這邊的人,從無異心。”
談話打開局麵,接下來的談的就十分順遂,聶無雙送走鄒弄芳的時候,心中十分感慨,鄒弄芳所說的蕭鳳青心中的那個人,不知是誰。
難不成是她猜測的那個人?她想著又否定,那個女人有什麼值得他喜歡?
聶無雙招來楊直問道:“交給你辦的事,你可否辦妥?”
楊直皺眉:“娘娘決意要這麼做嗎?”
“當然,在宮中私相授受,他敢這樣做難道不怕惹來禍事嗎?”聶無雙美眸中湧起怒氣:“不能讓他再荒唐下去!”
楊直聽了歎息:“那就讓德順帶娘娘過去吧。”
聶無雙知道他不願意攙和這事,笑道:“好吧。本宮就去會會那個人。”
……
上林苑中繁花似錦,雖已經是初秋,但是在應國天氣依然炎熱,草木葳蕤。上林苑中有一方十分大的湖水,叫做明月湖,如今已是九月底,湖麵上的接天荷花早已謝了,一片殘荷衰耦。
聶無雙看看今天天色不錯,慢慢繞著湖邊走到上林苑一處偏僻的亭子。德順笑嘻嘻地幫她把亭子中石凳擦了擦,又鋪上一塊方巾:“娘娘,時辰還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