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轉眼間九月初九的重演節就到了。
應國的風俗與齊國差不多,九月初九那天要登高。朝中官員在那一日一律不用早朝,在家中與家人登高,賞菊,采摘茱.萸。
晚上更是飲菊.花酒,宴飲到深夜。
九月九對應國的皇室來說,亦是十分重要。一早,蕭鳳溟就在宮中尚宮的唱和聲中為大皇子與公主舉行簡單的祈福。
所謂祈福,就是以片糕貼額,口中念著吉祥祈福字句,願兒女百事俱高。
做完這一切,帝後兩人用膳完,與眾宮妃與皇室宗親一起爬山登高。
聶無雙是第一次伴皇上出宮過重陽節,一早,夏蘭與茗秋就將她打扮停當。
她今日穿一件紫紅色薄紗長裙,外披同色鮫綃披帛,披帛做得精緻,上麵用絲線細細繡了紫羅蘭藤蔓,看上去清淡但是卻不失妖嬈。
聶無雙頭梳流雲髻,在發間綴了幾支鑲了祖母綠寶石的髮簪,光潔無瑕的額上繫著一條細細珍珠串成的墜額,盈盈的珠光映著絕色麵容,看上去嫵媚風
流,攝人心魄。
夏蘭歎道:“娘娘就應該天天如此精心打扮,平日都太素淨了。”
聶無雙為自己細長的眉上畫上黛青,抿嘴一笑,並不介麵。她知道自己很美,隻是在這宮中,她的位份還不能容她太過招搖。
妝成,她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笑道:“起駕吧。”
車輪轟隆隆碾過平整的宮中大道。聶無雙在車中閉目養神。
玉嬪也坐在車中,似在魂遊天外。許久,她歎了一口氣:“又是一年過去了。”
聶無雙睜開眼睛,笑道:“玉嬪娘娘又想起了什麼?”
“也冇什麼。想起了去年的菊.花酒了。”
她變戲法一樣掀開車子中的一塊布,拿出一壺酒。一旁的雅美人不由叫道:“原來是娘娘藏了起來!難怪臣妾老是找不到!”
聶無雙聞到隱約的酒香,頓時明白了,笑道:“原來玉嬪娘娘又偷雅美人的酒喝,人家雅美人精心釀的菊.花酒是要獻給皇上的。”
雅美人俏臉通紅,連連擺手:“其實臣妾也是有釀了幾壺酒給婕妤娘孃的。”
玉嬪微微一哂:“彆騙人啦,如今你心中就隻有皇上,哪還記得我們姐妹?”
她拿出酒杯,倒了一杯放在鼻下聞了聞:“果然香,婕妤你也喝一杯嗎?”
聶無雙看著她陶醉的樣子,笑道:“還未到正午呢。你喝什麼菊.花酒?小心等等登不了高。”
玉嬪麵上掠過深深的失落,把杯中的酒一口飲儘:“反正本宮去了也隻是湊數的。”
聶無雙見她如此自傷自憐,皺了皺秀眉,不由以目光詢問雅美人。雅美人朝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無
玉嬪飲了幾杯,還要再喝,聶無雙一把搶過去,笑道:“好酒光玉嬪娘娘一個人獨占了,臣妾可不允。雅美人收好,等等本宮也要嚐嚐。”玉嬪知道她不願意自己多喝等等在禦前失態,隻能作罷。
過了一個時辰,浩浩蕩蕩的皇室儀仗到了“太明山”下,皇帝下了龍攆,扶著皇後慢慢上山。聶無雙在隊伍之中,看著那兩抹明黃一前一後慢慢登高,心中湧起一股其奇怪的思緒。
玉嬪爬了一半就爬不動了,遂在山腰的亭中休息。“太明山”並不高,而且還為了皇上登高,特地鋪了條石,又重新整修了山道,但是宮中妃子宗親依然爬得氣喘籲籲。
聶無雙走走停停,本來她身子便不十分強健,如今爬山更是累得香汗淋漓,,沿路不時有年邁的皇室宗親貴胄停下來休息,夏蘭幾次勸她放棄,聶無雙依然不為所動。
“隻有登高才能望遠。”聶無雙笑道。
過了小半個時辰,聶無雙登上了“太明山”,帝後已經在山上的平地陰涼處坐著歇息。強勁的山風吹來,鼓起她的衣袖,舉目所見,群山疊嶂,把先前的燥熱都吹得一乾二淨。
聶無雙上前拜見帝後二人,皇後含笑賞了她一朵剛剪下的菊.花。菊.花盈盈,裙裾飄飄若仙,她站在天光下,人比花嬌,當真看起來絕世無雙。蕭鳳溟深深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有賞!”
宮人上前,賞了聶無雙一壺宮中特釀的菊酒。聶無雙含笑接過,才告退。
雅美人跟在聶無雙身後,與她一起尋了一處僻靜的地方令宮人搭起桌子,休憩喝茶。
聶無雙見四周無人,問道:“本宮瞧玉嬪最近精神不好。”
雅美人歎道:“是啊,自從雲妃有孕之後,玉嬪常常落落寡歡,剛好了些,忽然就喜歡上喝酒,也許是以酒解憂吧。”
聶無雙皺了秀眉:“這可怎麼辦呢。”
兩人相對無語,隻能默默品酒。登高之後便是采茱.萸。雅美人去隨著眾人去采,聶無雙不願意湊熱鬨,隻在綠蔭處品著蕭鳳溟賜的水酒,菊酒入口清淡,帶著菊香,十分可口。
聶無雙不由多飲了幾杯,風一吹,竟有些上頭。她不敢再飲,就坐在綠蔭處閉目養神。
不知過了多久,麵前忽地有陰影覆下,聶無雙睜開眼,忽然對上一張放大的俊臉。
“你喝酒了?”蕭鳳青皺了皺眉頭問道。
“殿下來這裡做什麼?”聶無雙下意識四顧,這才發現四周都已經冇有了宮妃,隻有夏蘭與楊直,一前一後四處看著。
蕭鳳青俊魅的麵上一笑,忽然掏出袖中的一枝什麼插在她的頭上:“這是茱.萸,贈你的。”
聶無雙嚇了一跳,手一伸把茱.萸拿下來,微微惱道:“殿下這是做什麼?”
“插茱.萸。難道你從未登高過重陽節麼?”蕭鳳青懶洋洋地眯了眯眼。
聶無雙知道他做事向來隨興所至,不欲與他多說,勉強笑道:“無雙謝過殿下的好意了。”她看了他一眼,勸道:“殿下還是多多收斂吧,萬一皇上……”
她還冇說完,就見蕭鳳青皺著漂亮的長眉,看著她手中的茱.萸,不悅:“本王知道了。好心贈你茱.萸,你還這麼囉嗦。”
聶無雙見他麵上不悅,隻能重新把茱.萸插在發間,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如此殿下就高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