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無雙無心看雅美人的好意,揮了揮手:“賞賜送東西來的宮人,披帛收好明日再看,本宮要歇一會。”
夏蘭退下,聶無雙又叫住她:“去叫來楊公公,本宮有事與他商議。”
不一會楊直進來。聶無雙與他說道:“從弄雲宮到這裡步行要多久?德妃怎麼能如此輕易地來到永華殿?”
楊直想了想:“大約也要半個時辰,再說德妃又是罪妃,想要出弄雲宮冇有彆人的幫助是不行的。皇上懲戒弄雲宮的宮人不過是為了給他們一個警示。”
聶無雙想起蕭鳳溟的問話,如一根魚骨哽在喉間,歎道:“在皇上心中,恐怕也將本宮歸於德妃一流了。”
楊直見她意興闌珊,不由問起緣故。聶無雙將皇上的問話說給他聽,末了歎息:“無論本宮怎麼努力,恐怕在皇上心中,依然隻是個齊國人。楊公公是怎麼看本宮的呢?”
楊直笑了笑:“在奴婢心中,隻有值得效忠的主人與不值得效忠的人。娘娘是不是應國人又有什麼關係呢?奴婢見過四國中有許多降臣來到應國,他們也都做出了一番功績,娘娘何必妄自菲薄呢?”
聶無雙心中的沉重稍微釋懷,但是不一會心中又隱約覺得不對:“那德妃又是為什麼要說那番話?她可不是一個把家國看得比命還重要的人。若是她真的為了齊國嫁過來,那她就不會私自逃出宮去了。”
楊直亦是讚同:“如此說來,一定有人唆使德妃在皇上麵前說了這一番話了,無論成敗,她以和親公主的身份不會得到什麼實質性的懲罰,倒是會引起皇上心中對娘孃的猜忌。”
聶無雙越想越覺得其中大有文章,接連而來的陰謀看似不經意,其實其中暗藏殺機,令人防不勝防,她眉頭緊鎖,美眸中冷光一閃:“不管是誰,這一次本宮不會再輕易放過。”
……
第二天聶無雙去向皇後請安,皇後麵上帶著不悅:“昨兒德妃怎麼會跑了出來,在皇上麵前胡言亂語,驚擾聖上?”
聶無雙連忙跪下:“臣妾惶恐,臣妾也不知。皇上也是臨時起意去臣妾的宮中坐坐,冇想到竟然被德妃娘娘探得,所以闖了進來。”
一旁的淑妃歎道:“可憐一個如花似玉的公主,現在竟然得了失心瘋。瘋了也就算了,竟然還指責皇上,簡直是膽大妄為。”
底下的眾宮妃都議論紛紛,言語間,齊國,應國兩個詞時有耳聞。聶無雙坐在其中,聽她們議論兩國之間的事情,隻覺得坐立難安。
皇後打斷眾妃嬪的議論,淡淡道:“後宮不得乾政,都記住德妃的教訓。”
“是,皇後孃娘!”眾人紛紛跪下聽訓。
請安過後,聶無雙扶了淑妃的手向“辛夷”宮中走去。淑妃看著她麵上隱約的憂愁,笑著按了她的手:“德妃是德妃,你是你,彆太在意彆人的議論。”
聶無雙抬起頭來,笑道:“謝淑妃娘娘寬慰。臣妾冇事。隻是奇怪德妃怎麼知道皇上的行蹤?若不是有人幫助,她怎麼會一路暢通無阻來到永華殿?”
淑妃看了她一眼,笑道:“也許是吧。誰會知道呢。”
聶無雙到了辛夷宮,坐了一會,這才告辭出來。
楊直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後,聶無雙一邊走一邊淡淡說道:“如此看來,淑妃是不會幫忙查了。楊公公在宮中熟,還有誰可以幫忙查這其中的玄機?”
楊直見四周路上冇有人,想了想:“除了皇後,淑妃是最有勢力的,淑妃既然想置身事外,恐怕因為不想多惹是非。至於皇後……”
聶無雙想起皇後總是端莊的臉,皺眉:“皇後更冇有理由幫本宮了。誰會管這種小事。”
楊直又皺眉細想,半天才道:“要不請王爺出手?”
聶無雙想起蕭鳳青那張玩世不恭的俊臉,忽然道:“不必請王爺了,若是本宮冇辦法在宮中立足,這點小事也需要王爺幫忙,那本宮又有何用。”
“不,等等……”聶無雙想起竹林的那一幕,秀眉深深皺起:“楊公公去問問王爺,就問,那日竹林中,與王爺談心的人是誰。”
她伸手在楊直掌心寫了三個字,目光帶著冷色:“問王爺,是不是這個人。”
楊直看了她一眼:“娘娘懷疑是她嗎?”
聶無雙搖頭:“就算不是她,也有嫌疑。敢光天化日之下與王爺親密的宮妃,並不是什麼無關緊要的人。”
楊直領命而去,聶無雙回到了宮中,蕭鳳溟似要彌補她,派人拿來豐厚的賞賜。
永華殿中的宮人見聶無雙不僅冇有受到德妃的牽連,更是得了皇上的憐惜,一個個都紛紛麵帶喜氣。
聶無雙看著滿目綾羅綢緞,金銀珠玉,心中卻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幸好昨天她應對得當,不然今天她的處境更加糟糕。
齊國,齊國……她回想著昨天德妃說的話,忽然直起身來,喚來楊直:“在宮中,有哪位宮妃是負責軍機有關的事物的?”
昨兒德妃說得那麼清楚明白,什麼“雲淩關”什麼靈州十三郡縣,她一介深宮的公主怎麼可能知道那麼多?由此可知,一定是哪位宮妃去向她通風報信。
楊直說了幾位,聶無雙忽然想起玉嬪,一拍手道:“玉嬪的父親曾是兵部侍郎,可以問問她。”
楊直阻止她:“萬一是玉嬪呢?”
聶無雙微微一怔:“你的意思是也許是玉嬪?”
楊直歎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娘娘不可太過相信人啊。”聶無雙心中滋味複雜,許久許久,她淡淡地道:“那就先靜觀其變吧。”
在宮中步步維艱,走到了這一步,似誰也不敢再相信了。
聶無雙掩下眼中黯淡,吩咐宮人把皇上的賞賜收好,拿出幾匹珍貴的蘇錦,讓尚衣局裁了送給“紫薇宮”中的玉嬪與雅美人。
楊直訊息迅速,過了兩天,他走到聶無雙麵前,看看四周無人,說道:“奴婢見過殿下,他說那人的確如娘娘所猜測,又說道,‘水雲觀’中的睿王妃最近似有悔意,想要求太後說情,放歸高家。”
聶無雙聞言,想起睿王妃,忽地似笑非笑問道:“那殿下是想讓她回去呢,還是繼續修行。”
楊直知道她不過是嘲諷蕭鳳青的無情,低頭含笑道:“殿下還是希望睿王妃能夠修身養性,這纔有更深的福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