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鳳溟劍眉一皺,帶著不悅:“芙兒,夠了。你還想怎麼樣?剛纔不過是一場誤會。”
雲妃見蕭鳳溟居然為聶無雙辯解,不由氣得眼眶都紅了:“皇上,分明是她的錯,皇上怎麼能偏袒她呢!”
蕭鳳溟深深皺起眉頭:“朕親眼看見,難道你還不相信?朕既然說了隻是誤會就是誤會,難道你還想要怎麼樣一個結果?”
雲妃一聽,更是哇地一聲哭出來:“皇上居然為了這麼一個賤
人對臣妾這麼凶……”
蕭鳳溟臉色陡然變色,他最聽不得的就是“賤人”兩字,那是曾經一位權勢滔天的女人對他母
親的最深重的侮辱。
雲妃在他麵前向來溫柔有加,偶爾施一點小性子亦是無傷大雅,冇想到今日卻親耳聽見她口出惡言。
聶無雙在一旁擺弄衣袖,低頭不語。
蕭鳳溟忽地握了她的手,冷冷笑道:“她不是賤
人,她是朕的女人。”
雲妃一怔,想要哭卻是不敢再哭。她看著蕭鳳溟陰沉的臉色,忽然覺得自己剛剛做了一件愚蠢之極的事。
聶無雙複又跪下,急切地勸道:“皇上息怒,雲妃隻不過是心急母親,所以纔會如此口不擇言,皇上萬萬不可當真。”
一旁的淑妃也醒悟過來,連忙跪下道:“皇上息怒,雲妃如今剛剛懷孕,脾氣是急躁了一點,並非本意,請皇上恕罪!”
蕭鳳溟看了麵前臉色煞白的雲妃,拂袖扶了聶無雙冷聲道:“有了龍嗣就能如此恃寵而驕嗎?看來皇後先前對你的訓誡也並非不對。你是該好好學學女誡,學學什麼纔是真正的婦德!”
他說完扶了聶無雙往回走去。雲妃怔怔看著蕭鳳溟遠去的身影,不由呆了。
……
聶無雙看著身旁的蕭鳳溟的側臉,龍攆中,蕭鳳溟眉宇間的怒氣依然不平。
聶無雙心中忽地湧起一種暢快。小小的一番計策就能引得雲妃大亂陣腳,露出真麵目。
那她盛寵三年又是怎麼來的?聶無雙心中暗暗懷疑。
聶無雙試探問道:“皇上還在生氣?”
蕭鳳溟揉了揉緊繃的眉心,歎道:“是不是朕對她的寵愛太過了,所以讓她迷失了本心?”
聶無雙心中一沉,美眸中的神采一黯:隻有對抱有希望的人身上,纔有失望。在蕭鳳溟的心中,他依然對雲妃抱有希望,所以他現在纔會這樣失望。
換句話說,也許蕭鳳溟是真心喜歡雲妃,即使他知道她任性,嬌氣,小心眼,甚至清高得可笑。
可是也許隻有這樣一個在整個後宮看起來並不適合當寵妃的女人,才真正能令深沉從容的他敞開心防。
聶無雙怏怏地回答:“臣妾不知,不敢妄自猜測。”
蕭鳳溟察覺到她的不高興,收了麵上的惱火,溫柔一笑:“你在不高興?”
“臣妾不敢。”聶無雙勉強笑道:“臣妾自知比不上雲妃娘娘,自然不會生氣。”
蕭鳳溟自然知道她口不對心,笑了笑:“朕知道你受委屈,你的位份是低了點,從今日起,升為婕妤,‘永華殿’中一併事務,楊直都直接向你稟告由你定奪,不必再請示尚宮都監。怎麼樣?”
他問,怎麼樣。
那一聲“臣妾謝皇上隆恩。”忽地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賜她為婕妤,從今以後,她就可以對外自稱本宮,奴婢對她的稱呼就可以不用直呼其姓,聶美人、聶美人地叫。從今往後——她就是聶婕妤。
可是,他的賞賜那麼漫不經心,甚至冇有給她一個封號。是故意提醒她的身份,還是真的忘記了?
也許這一切真的不再重要。因為她忽然發現他的心遙遠得看不見一點邊際。
聶無雙垂下眼簾,唇角勾起一絲自嘲,終於慢慢說道:“臣妾謝皇上隆恩。”
……
聶無雙回到了“永華殿”宮人們紛紛賀喜。
林公公帶來蕭鳳溟的正式旨意,恭喜道:“恭喜婕妤娘娘了。皇上對婕妤娘孃的傷勢十分關心,還賜了不少傷藥給婕妤娘娘。”
聶無雙麵上滿是笑容:“林公公客氣了,麻煩林公公向皇上說,臣妾謝過皇上的賞賜。”
林公公又說了一會話,才笑著離開。
聶無雙看著他走了,這才坐在窗邊的書案前默默臨字。自從為高太後抄佛經之後,她慢慢養成了練字的習慣,每每心煩就臨帖揮墨,這樣一舉兩得,既可以練各種心儀的字體,又能讓自己心緒慢慢平靜。
不知什麼時候楊直走了進來,稟報道:“啟稟娘娘,皇上去了‘來儀宮’。”
聶無雙淡淡道:“皇上做事麵麵俱到自然會去‘來儀宮’為先前錯怪皇後孃娘而陪不是。”
楊直看了她一眼,再看一旁寫廢的紙團,問道:“晉封為婕妤,娘娘似乎並不高興?”
聶無雙冷冷一笑:“這個婕妤不過是他用來安撫本宮的無用賞賜。一位妃子如果要因為另一位妃子的犯錯才能得以晉封的話,這個賞賜又有什麼值得欣喜的呢?”
楊直微微轉念,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長歎一聲:“來日方長。”
聶無雙停下手中的筆,久久不肯落筆。
來日方長?
紅顏易老,恩愛涼薄。當時她為睿王側妃尚且不信蕭鳳青能寵愛她,進而為她報仇,此時,她又怎麼能寄希望一位有後宮佳麗三千,深藏不露的君王呢?
光潔的額上冷汗熱汗慢慢冒出,楊直看出她的不對勁,上前擔憂地問:“娘娘怎麼了?”
聶無雙抬起眼來,美眸幽幽地看著他:“楊公公,你是不是覺得本宮對皇上有不尋常的希冀?”
所以他纔會假借蕭鳳青的口吻試探她,是不是因為嫉妒而觸怒雲妃,是不是愛上了蕭鳳溟。
她就覺得奇怪,為什麼蕭鳳青會問這個問題,因為他根本冇有辦法知道自己跟蕭鳳溟平日相處的點點滴滴,他怎麼會問這個問題?
誰纔是她身邊看得最清楚的人,誰就是問她這個問題的人。
楊直直視聶無雙的美眸,不慌不忙地道:“是。娘娘聰慧過人,奴婢的確是覺得娘娘太過寄希望與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