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鳳青看著在床上掙紮的聶無雙,猛地靠近:“本王當然知道!”
他靠得那麼近,近得聶無雙可以看見他過於短小的內侍衣裳穿在身上繃得緊緊的,幾乎可以看出他健碩的線條。
聶無雙腦中暈呼呼的,但是心中一口氣撐著不讓自己軟倒在床上,她連連冷笑:“王爺知道的話還執意這麼做,那王爺請告訴我,到底是為什麼?!”
蕭鳳青目光複雜地看著她,許久才低頭在她耳邊如此這般說道。
聶無雙聽了,沉默了許久,眉心間的憤怒漸漸退去,許久她長歎一聲:“既然這樣,好吧,王爺此計一箭雙鵰,無雙佩服,隻是……”
她欲言又止。蕭鳳青見她不再生氣,長籲一口氣:“隻是什麼?”
“隻是王爺動作太大,牽扯太多,太後怎麼想?皇上怎麼看?那些人殺是不殺?最後也許根本不是王爺所能掌握的。而且……”聶無雙歎了一口氣:“而且一定要死這麼多人嗎?”
蕭鳳青無所謂地一笑,神色又恢複慵懶:“反正本王的目的已經達到。”
聶無雙看著他邪魅的俊臉,最後閉上眼,長歎一聲。
……
聶無雙病的雖然凶險,但是在蕭鳳青的授意下,幾位太醫院的院正戰戰兢兢,竭儘所能為她診治,皇上又派林公公前來看望,賞賜下的珍貴藥材一應俱有。
林公公放下賞賜,臨走前寬言安慰:“聶美人安心養好身子,如今皇上國事繁忙,等空了一定會過來看聶美人的。”
聶無雙忙道:“請林公公對皇上說,臣妾已經大好,請皇上專心處理國事不必掛心。臣妾此時不能為皇上分憂已是罪過,更不敢讓皇上為臣妾多費一份心思。”
林公公見她賢淑謙恭,不由心中暗自點頭,又說了一些話這才離開。
林公公來去匆匆,但是這聶無雙得聖寵的訊息不脛而走。幾位位份高的妃子依然還留在行宮中,如今後宮除了太後,皇後,就隻有聶無雙,其餘的妃子不是已被皇上冷落許久,要不就是已是人老珠黃,畏畏縮縮,再無翻身的餘地。
絕望中的人總是想要抓住身邊任何可以獲得生機的東西。
一日聶無雙正服完藥,忽然夏蘭走了進來:“聶美人,尚衣局的女官過來了,想為聶美人量體裁衣。”
聶無雙皺眉:“不是之前跟尚衣局的人交代過,等我病好了再置辦衣服麼?”
夏蘭為難,正要解釋,殿外走來一位頭髮花白的女官,麵容平凡,但是眉宇間自有一股嚴肅。她走近幾步,在聶無雙不悅的目光下站住腳步,跪下:“奴婢尚衣局的女史,元梅拜見聶美人。”
聶無雙見她已進來,不好再阻攔,微微皺了秀眉:“女史冒然進殿,到底是為何事?若是裁衣的事,等我病好了再說吧。”
女史歎了一口氣,又跪下:“奴婢自知罪該萬死,但是實在是無法可想,想為聶美人引見一個人。”
聶無雙聽得奇怪,問道:“是什麼人?”
她見女史麵上為難,知道她說的事肯定不能當眾講明。她略略沉吟,揮退宮人,獨留她一人:“現在可以說了吧?”
女史麵上感激,連忙又重重磕了一個頭,從殿外叫來一位身著宮女服侍的女子。那女子一見聶無雙,“撲通”跪下,口中連聲說道:“請娘娘救命啊!”
聶無雙打量她,隻見她雙目通紅,麵容憔悴,想是哭泣了許久。
“你到底是誰?”聶無雙問。
“這位是諫諍司吳大人的妻子。”女史在一旁解釋。
吳夫人連連磕頭:“臣妾自知自己夫君得罪了聶美人,但是這不是他的本意,夫君曾對臣妾說過,當初他參聶美人也是不得已為之……”
她邊哭邊說:“如今臣妾的夫君被誣通敵,那這一門老小都不能活命了,求求聶美人幫忙在皇上麵前說說情,就當娘娘您行善積德,臣妾……臣妾肚中還有孩子……臣妾死也就算了,連累了腹中孩子那就是罪孽深重了……太後孃娘與皇後孃娘根本不會見臣妾,臣妾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所以冒死前來求見聶美人。”
聶無雙聽著她斷斷續續的哭訴,隱約知道了來龍去脈。
當初她避禍東林寺是因為謠言加上諫諍司一些官員的猛烈參奏,言之鑿鑿說她是禍水,連不相乾的欽天監那邊隱約也有一些說法,最後逼得她不得不離宮去往東林寺。
如今看來,蕭鳳青把之前反對她入宮的官員通通貼上“通敵”的罪名,那諫諍司的吳大人恐怕官階並不高。
聶無雙想著長歎一聲:“吳夫人怎麼會覺得本宮有能力在皇上麵前說情?要知道我隻是一介小小的美人而已。”
吳夫人聽了磕頭道:“娘娘不必自謙,娘娘雖然隻是美人,但是自應國開國以來有哪位美人能獨居一宮?更何況皇上還親自去東林寺迎接娘娘回來。由此可見,皇上心中一定是十分看重聶美人的。”
她臉上淚水漣漣:“聶美人,就當您行行好,做做好事,去求求皇上吧。臣妾保證夫君一脫罪,以後一定會好好報答聶美人的。”
聶無雙搖了搖手:“你回去吧,這事茲事體大,本宮連皇上的麵都冇辦法見到,怎麼替你夫君求情?更何況這事牽扯到了‘通敵’的罪名,本宮是不會去插手的。”
最明哲保身的辦法就是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一切與她無關,也不會與她有半分關係。這是蕭鳳青那日臨走前對她的忠告。
吳夫人聽她如此說道,心中湧起絕望,失聲道:“‘通敵’的罪名是莫須有的罪名,娘娘難道無法分辨嗎?這根本不可能!娘娘心中一點憐憫之心也無嗎?”
聶無雙冷冷看著她:“當初你夫君吳大人蔘本宮是禍水東引,擾亂朝綱,這難道也不是莫須有的罪名嗎?本宮一介弱女子,若是真的被你夫君當初參倒了,那現在隻會在尼姑庵中青燈古佛,了此一生,你哪來的地方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