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的一顆心早就丟了,在齊國宮闕重樓前,她看到他孑然的身影,猶如離群索居的青鶴,落寞孤絕。
在那一刻,她的心就丟在了風中……
遠走他鄉,遠離故國做和親的公主,她天真的以為自己自虐似地犧牲能得他一點點憐惜,但是最後根本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
他依然無視她,對她的心意毫無迴應。
聶無雙歎息一聲,對著蕭鳳溟道:“皇上,德妃娘娘也是一時糊塗,誰冇有糊塗的時候呢。皇上饒了她吧。”
蕭鳳溟冷笑一聲:“糊塗?!你以為你嫁過來就是委屈了?朕娶你是為了兩國的邦交!為了不起戰事!你一走了之,萬一齊國來找朕要人,朕難道能把你的屍體送回去嗎?難道為了朕的顏麵殺了你好讓兩國開戰嗎?朕今日告訴你,作為和親的公主,你想死也是不能的!”
“來人!把德妃送回‘弄雲宮’,即日起,朕罰她禁足不能出,誰也不許探望,也不許‘弄雲宮’中有人出來。一切要有朕的旨意才行!”
齊嫣被內侍帶下,她臨走前,幽幽看了一眼聶無雙。聶無雙目光帶著惋惜看著她。
蕭鳳溟心中怒氣難平,深深皺眉道:“冇想到齊嫣竟然如此不懂事!幾乎要釀成一場兩國的大禍!如今秦國虎視眈眈,齊國與我國正要恢複聯盟,萬一出了這事情,兩國交戰,秦國肯定要趁機落井下石,到時候倒黴的還不是兩國的百姓!”
聶無雙端上淡茶,柔聲勸道:“德妃娘娘年紀輕不懂事,她隻想著自己,自然不會顧全大局。再說她這不是回來了麼?”
蕭鳳溟聞言,並不高興:“勸她回來的人一定也懂得其中的厲害關係。所以她纔會冒著受嚴懲回來。”
聶無雙嘴角的笑漸漸冷了下去,的確,勸齊嫣回來的人一定懂得齊國與應國目前的敏.感與危機。顧清鴻……
這個圈套太過容易解開是麼?
……
德妃齊嫣又忽然回來,雖然被蕭鳳溟罰最嚴厲的禁足,但是也令後宮大大小小的妃子們都鬆了一口氣。
誰都不願意看著皇帝天天為這事繃著一張臉,龍顏不悅。
而且兩國的邦交危機也在無形之中消散,更是令知道內情的朝中大臣鬆了一口氣。如今應國並不適合與他國來一場戰爭。
聶明鵠過了幾日,巡值覲見皇帝之後特地來一趟“永華殿”。
屏退眾宮人,他皺著眉頭對聶無雙說道:“德妃的事太過危險魯莽,萬一被皇上查出來,你我都要遭殃。”
聶無雙正在撥著沙盤中的玉質棍子,她一筆一劃地寫著繁複的大篆,聞言抬頭一笑:“做大事都需要有風險,如果到無可挽回的時候,大哥不是皇帝最需要的人才?與齊國開戰,再也找不出如大哥這種熟悉齊國的先鋒將軍了!”
聶明鵠重新審視著她:“你的意思是到時候就算事情敗露,我也可以將功折罪?你早就想好了出路?”
聶無雙美眸中寒光掠過,清冷道:“我本無十全的把握,第一就是送德妃出宮是否萬無一失,第二就是皇上是否會對她的出逃龍顏大怒。第三就是,皇上是否真的願意用大哥。”
“這三條,若是一條不成,這計策就會不會奏效。看來果然還是我想得太過簡單了,送是送她安全出去了,但是皇上太能忍,而顧清鴻又太過聰明,把拚儘臉麵名節不要的嬌蠻公主說服,我的確是佩服。”聶無雙微微歎息,口氣中十分惋惜。
聶明鵠在她身旁盤膝坐下,過了許久默默道:“為了我們的仇,費儘心機弄得兩國開戰,值得這麼大的代價麼?”
聶無雙看著沙盤上平整綿細的沙子,悠悠道:“應國遲早會向齊國開戰,這跟我們聶家的恩怨無關。”
聶明鵠又問:“那如果皇上不會興起伐齊的念頭,你又該如何?”
聶無雙微微一笑,絕美的麵容在窗外天光的映照下,美得不似真人:“無雙說過,一定會讓應國的鐵騎踏平齊國的關山萬裡。這句話可不是心血來潮才說的!”
聶明鵠歎了一口氣,而聶無雙慢慢轉動手中的纖細的玉棍,在平整的沙麵上,寫出一個大大的“殺”。
蕭鳳溟雖然抓不到聶無雙私自送德妃齊嫣出宮的證據,但是懷疑的種子種下去卻不是那麼快能拔除。
一連幾日,他都宿在了淑妃的宮中,或者是到敬妃宮中看望大公主。他向來疼愛大公主,敬妃母憑子貴,這無話可說。
但是淑妃卻是除了雲妃下一位極有可能有龍嗣的人選,頓時宮中的風向漸漸向淑妃的“辛夷宮”中轉變,請安送禮的絡繹不絕。
雅美人憂心忡忡,前來找聶無雙聊天的時候說道:“帝王的心思太過難猜,若連聶美人如此人才與聖寵在身的人都有被冷落的一天,那妾身又該怎麼辦呢?”
聶無雙看著她年輕卻憂慮早早爬上眉間的俏臉,微微一笑:“那就不要讓這種擔憂擾亂了你的步調。該乾什麼就乾什麼,雅美人不是已經熬過了一年,為什麼不多等幾天?說不定到時候有柳暗花明的一天呢?”
玉嬪經過晏太醫的診治調養,身子漸漸好了,臉色亦紅潤許多,咋一看去,依稀能看出她當年令帝王傾心的美色。
她在一旁聽了,清冷笑道:“雅美人何必心急,淑妃不過是仗著她背後有兵權的父親,皇上既不能冷落她,也不會太過容易令她有身孕。你當皇上會這麼輕易讓她生出一個可以替代大皇子的皇子麼?要是能生,她早就生了,何必等到現在?”
聶無雙聞言不由多看了她一眼,以目光詢問。
玉嬪知道她剛到應國,不懂後宮勢力局勢,沉吟一會,命雅美人出去弄點點心支開她,這纔對聶無雙正色說道:“看在你開解我的份上,我才說你聽聽。雅美人心思單純,隻想著有個子嗣可以依靠,她多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是無益的。”
聶無雙知道她要說的是重要的事,笑道:“如此臣妾就先謝謝玉嬪娘孃的點撥之恩了。”
玉嬪看了她一會,歎道:“你的心思我雖然不懂,但是也猜個八。九不離十,你身上戾氣太重,做事又果敢狠絕。你告訴我,德妃是不是你送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