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無雙看著茶在沸水中翻滾,淡淡笑問道:“如今雲妃也不知道在做什麼,毫無動靜。”
玉嬪一哂:“她還能乾嘛,就躲宮中悲春思秋。等皇上忽然想起她來了,一瞧,人比桃花瘦,更心疼了。”
聶無雙淡淡一笑:“皇上如此心疼她,一定有什麼緣故的。”
玉嬪看著茶杯,幽幽地道:“聽說當年皇上剛剛立為皇帝的時候,曾見過她幾次麵。大概是有些感情的吧。”
霧裡看花終隔一層,撥開雲霧,終要露出真容。雲妃就算仗著自己楚楚可憐,時間長了,男人也會感到無趣。聶無雙看著翻滾的沸水,唇邊溢位清冷的笑意,如今蕭鳳溟也寵了她三年,大概也快到頭了吧……
……
齊國的送親使節團三日後要走了,顧清鴻的傷勢據說時好時壞,德妃齊嫣麵上雖看不出什麼,但是幾次拜見皇後,聶無雙都看見她心事重重。聶無雙一日請晏紫蘇太醫去為玉嬪診治,正說到德妃齊嫣,晏紫蘇忽然眉頭一皺。
聶無雙注意到了他不豫的神色,等為玉嬪診治好了,單獨留下他問道:“方纔晏太醫是不是有什麼話說?”
晏紫蘇支支吾吾,過了半晌才說到:“前天德妃招臣去看診,但是德妃卻問的是顧相國的傷勢,還說……”
“還說什麼?晏太醫可以放心,本宮是不會說出去的。”聶無雙柔聲道:“畢竟以後還要仰仗晏太醫,所以要相信本宮不會害晏太醫的。”
晏紫蘇歎了一口氣:“德妃還大膽說要扮成內侍隨微臣出宮去看顧相國,唉……這不是為難微臣麼?”
“所以晏太醫婉拒了?”聶無雙含笑問道。
“是,微臣隻能落荒而逃,唉,其實顧相國的傷勢應該算好了,但是他鬱結與心……”晏紫蘇嘮嘮叨叨地說道。
聶無雙仔細聽了,安慰了他一番,這才送他出去。
聶無雙看著他離開的身影,微微一笑,徑直回了自己的宮中。齊國使節團離開應國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聶無雙一日正在自己的宮中,忽然夏蘭進來稟報:“聶美人,德妃來了,”
聶無雙笑著道:“哦?那快請吧。”她轉入內殿換一身衣服,攏了攏妝容這纔出了內殿,就看見德妃齊嫣皺著眉頭,神思不屬地站著。
“臣妾拜見德妃娘娘。”聶無雙躬身施禮。
德妃齊嫣見她出來,麵上一緊,淡淡哼了一聲:“免禮吧。”
聶無雙看著德妃齊嫣的麵色,問道:“德妃娘娘今日前來,有什麼事麼?”
德妃看著她的殿中,擺設精緻,無一不奢華,哼了一聲:“難道冇事就不能來看麼?我們總歸是齊國人。”
聶無雙從未見過有人做客也能這般令人厭惡。她冷然一笑:“是啊,總歸是齊國人,但是在公主心中,難道不是不止千百次罵無雙背國叛逃,不配當齊國人麼?”
“你!——”德妃齊嫣氣得俏臉發白:“你怎麼敢如此對本宮說話?”
聶無雙似笑非笑的地坐在椅上:“難道公主忘了我們同是皇上的妃子麼?伺候的是同一個男人,不同的隻是你位份比我高,我位份比你低,都是妾而已。除此之外又有什麼不同嗎?”
德妃齊嫣麵上窘得通紅,畢竟她是新婦。
“你你……”她氣得說不出話來。
聶無雙一笑,悠悠道:“德妃娘娘過來不是來聽無雙奚落的吧。有什麼事就請直說吧。說不定無雙看在同是齊國人的份上,還可以幫幫忙。”
德妃齊嫣臉上忽白忽紅,最後歎了一口氣:“他傷得很重。”
聶無雙微微怔了怔,半晌才知道她說的“他”是指顧清鴻。她抿了一口茶,木然道:“有太醫在呢,德妃娘娘放心。”
“可是,可是我想再見見他最後一麵!”德妃美眸中眼淚滾落:“這也許是最後一次我可以看見他的機會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聶無雙隻在一旁默默飲茶。德妃齊嫣哭了好久,卻發現她根本無動於衷,跺了跺腳怒道:“我就知道找你冇用!你恨不得他死了纔好。”
聶無雙抬起頭來,絕美的麵容上帶著齊嫣看不透的微笑:“不,德妃娘娘錯了,臣妾並不想讓他死。”
死太過容易,一了百了。他死了的話,她又如何讓他親眼看見她的複仇?
德妃失魂落魄,也聽不明白她的話中有話,喃喃道:“明日,明日他就要走了,這一輩子就再也看不見了。”
她踉蹌轉身向宮外走去:“我知道你不會幫我,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找你,也許……這宮中冇有人可以訴說……”
她此時此刻才明白自己已經走上了一條永也無法反悔的路,冇有未來,也割捨不了心中對顧清鴻的感情,尊榮的地位更是換不來她看他一眼的快樂。她真的錯了。
“等等。”身後響起聶無雙淡然的聲音:“我可以幫你。”
“你真的?可以?!”德妃轉頭睜大眼睛看著聶無雙,眼中驚疑不定:“你真的願意?你不是很恨我和他嗎?……”
“不不……不……”德妃連忙擦乾眼淚,眼中燃起希冀:“你說,你說怎麼可以幫我?”
聶無雙嫣然一笑,紅唇溢位一絲察覺不出的冷笑,向她招手:“德妃娘娘隻要按照臣妾說的做,就可以看到顧清鴻了。說不定……”
……
“永華殿”前,帶著熱氣的風呼呼吹過,身上的燥熱不僅冇驅散,反而更增熱意。夏蘭看見聶無雙站在殿門口,似看了什麼看得入了神。傍晚的夕陽照在宮殿前的光滑的青石地板上,似水的光滑,耀出五彩旖.旎的光暈。
她就孑然站在這一團光暈中,一動不動,風吹過,撩動她的衣袖,她身形瘦而曼妙,似就在這光影中隨時要乘風而去。
“聶美人在看什麼呢?”夏蘭忍不住上前問道:“站在這邊熱,聶美人還是進來歇息吧,晚上皇上說不定會過來呢。”
聶無雙長籲一口氣,卻並不收回目光:“我在看遠處的宮樓,每到傍晚的時候,總覺得這景色特彆美。”
夏蘭好奇的湊過去看,目力所及,隻看見晚霞似紅錦,給巍峨的宮殿披上了一道濃得化不開的血色。這如血的晚霞又有什麼好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