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不知怎麼傳到了皇上耳中,皇上讚賞,下旨嘉獎,令聶無雙遷到離“甘露殿”更近的宮殿“永華殿”,聶無雙屢辭不受,帝意甚決,最後聶無雙隻能謹遵聖旨,遷入了“永華殿”中。
……
“一介美人竟然能遷入‘永華殿’中,這可真的是……哼哼!”
皇後看向出聲的人,是寶婕妤。她臉上憤憤不平,大有敢怒不敢言的神色。
“寶婕妤是不是對皇上的安排不滿?”皇後抿了一口茶,看了看天色,天色尚早,來請安的妃子隻到了一半。
“臣妾不敢,隻是皇上的安排實在不符規矩。”寶婕妤心有不甘,憤憤說道。
皇後隻是抿著茶,不一會,請安的妃嬪陸陸續續地來了,她含笑如儀,接受眾宮妃的拜見。寶婕妤見人多,悻悻住了口。過了一會,有內侍唱和道:“聶美人覲見!——”話音剛落,眾人隻見門前一團紫色雲似飄一般過來,眼前彷彿被光亮刺了下。
聶無雙正含笑走來,今日她穿一件絳紫色薄紗長裙,外罩同色紗衣,長長的流雲似的披帛搭在肩膀上,行走間,搖曳生姿。她頭梳流雲髻,隻簡單飾幾隻白玉簪,簪子依次從鬢邊向上插上,形成扇形,說不出的風|流俊俏。
“臣妾聶無雙拜見皇後孃娘,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溫婉清澈的聲音,如山泉一般。
皇後含笑扶她起身:“幾日不見,聶美人似脫胎換骨一般,令人刮目相看。”
聶無雙美眸中笑意盈盈:“皇後謬讚了。無雙大難不死,自是天有所庇佑。一切還是天意。”
皇後命宮人拿來椅子,放在自己下首:“坐吧。”能坐在皇後下首對聶無雙今日的位份來說是莫大的榮耀。
聶無雙推辭不受,正在說話間,寶婕妤哼了一聲:“叫你坐你便坐好了,說不定過不久,聶美人也會做上那個位置的。”
寶婕妤的話剛說出口,皇後與一乾嬪妃都變了臉色。聶無雙目光冷冽地看向她:“寶婕妤是什麼意思?”她往日的隱忍退讓並不是完全冇有底線的退讓。這一句話分明是指責她大有染指鳳座的野心。
“放肆!寶婕妤,跪下!”皇後把手中的茶一放,臉色冷然:“你說的是什麼話!”
寶婕妤見從不輕易動怒的皇後也真正生氣,不由噤若寒蟬,慌忙跪下:“臣妾失言了,臣妾該死!”
“寶婕妤言行輕佻,罰禁足一個月,有空在你的宮中好好地反思反思!”皇後說完徑直怒氣沖沖地走了。
眾妃嬪麵麵相覷,隻能各自悻悻退下。寶婕妤跪在地上久久不敢起身。等她好不容易起身這才發現空蕩蕩的花廳中,隻有聶無雙似笑非笑地站在她身後。
寶婕妤摸去額角的冷汗,看著聶無雙冷聲:“怎麼?看見本宮挨罰,你很高興?”
聶無雙唇邊綴著一絲絲冷意,卻惋惜地搖了搖頭:“不,臣妾替寶婕妤感到可惜。”
寶婕妤一怔:“可惜什麼?!”比起惡言相向,可惜兩個字更刺痛她。
聶無雙神色未變,隻是輕輕歎息:“可惜寶婕妤這樣美麗的人,為什麼卻那麼愚蠢。為一個已經毫無翻身餘地的人,卻做無謂的犧牲。”
寶婕妤呆了呆,臉色微微一變:“你在說什麼?”
“寶婕妤不就是想替睿王妃出氣麼。”聶無雙慢慢靠近她,美眸中笑意不達眼底:“還是臣妾猜錯了,其實寶婕妤另有隱情?”
“什麼……什麼隱情?”寶婕妤想退後,聶無雙的神情令她從心底發寒:“你彆胡說八道,分明就是你……你不守婦道,你譙夫再嫁……”
聶無雙忽然冷冷笑了起來:“寶婕妤,你當我聶無雙是傻瓜嗎?我嫁過幾個男人跟你又有什麼關係?你不是恨我以再嫁之身進入後宮,你是恨我跟過了一個你愛的男人!”
“寶婕妤心中真正愛的是睿王殿下吧?”聶無雙貼著她的耳邊,輕聲地說:“你與睿王妃是閨中密友,她嫁給睿王的時候,你恐怕也心中暗恨。你當然恨了,憑什麼她什麼都不如你,隻不過家世比你好就能輕而易舉地嫁給她想嫁的人。而明明你什麼都比她好,就單單家世不如平庸的她,就隻能進宮為皇上的妾呢?”
“睿王妃進‘水雲觀’,寶婕妤心中也是高興的吧?”
“所以,臣妾一進宮寶婕妤為什麼會那麼恨我,因為我,也曾經是睿王的側妃呢……”
……
寶婕妤臉色煞白,踉蹌幾步,不由跌在地上:“你胡說!我……本宮……本宮可以治你妖言惑眾的罪!……”
聶無雙不屑地看著地上慌亂的寶婕妤,幾句話就可以打敗的對手簡直不配稱作她的對手。
“寶婕妤三思後行,下次想要針對臣妾的話,麻煩找個光明正大的理由。”聶無雙冷冷轉身離去。
寶婕妤看著她翩翩的身影消失在迴廊處,終於頹然坐在了地上。
……
她依在殿後花園中設的軟榻,閉目養神。殿後的花園中種著一株廣玉蘭,風一起,滿亭的芬芳。在燻人欲醉的花香中,聶無雙漸漸放鬆下來,再一次進宮,卻又一次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一個盲目報複的寶婕妤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看不見的對手……還有那看不見的流言……
聶無雙迷迷糊糊地想著,漸漸睡意上頭,不由睡了過去。迷濛間,有一雙溫暖的手撩過她的額發,慢慢在她臉上流連。
聶無雙醒了過來,一睜開眼,卻是蕭鳳溟含笑的俊眼。
“皇上……臣妾不知皇上駕到……”聶無雙連忙翻身要拜下,去被他一手撈起,順勢抱在懷中。他身上清淡的龍涎香撲入鼻間,聶無雙心中隨之微微一窒,他和她已經很久冇有如此親近。
“今天聽說你在皇後那邊受委屈了?”
蕭鳳溟問,此時他剛下朝,朝服未脫,燦爛的明黃幾乎猶如太陽,聶無雙這才發現龍袍上的金龍全是用金線綉成,即使是夏日的龍袍也是份量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