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答應的如此痛快,倒讓老夫人為之一怔。
她遲疑的看著沈清辭:“你果真是這麼想的?”
“自然是真的。”沈清辭回答的十分利索。
說到這裡頓了頓,麵上露出難色:“隻是,這禦賜之物未經奏請不得私自轉贈,否則便是對聖恩不敬,嚴重些還要治僭越之罪。”
這話一出,老夫人臉色驟變。
“僭越之罪”四個字太重,便是她貪財,也不敢拿皇威冒險。
宮氏悄悄鬆了口氣,看向沈清辭的眼神多了幾分讚許。
老夫人的臉色變的十分難看。
本以為可以藉此機會,把沈清辭手裡的賞賜奪過來。
冇想到,她白費了心機。
到嘴的肉冇吃完,老夫人意興闌珊。
藉口疲憊,把人都轟了出去。
屋內,隻剩下了柳姨娘和沈明薇。
老夫人麵色陰沉的看著她們二人,語氣嚴厲:“枉我費心栽培你,你竟連個小姑娘都鬥不過。”
柳姨娘欲哭無淚:“老夫人,是我的錯。”
“罷了,罷了……”老夫人擺擺手:“我既然回來了,這府裡便輪不到她做主。一個黃毛丫頭,還能翻上天不成?”
沈明薇卻故作為難的道:“祖母還是小心些為妙,我這個嫡姐手段多著呢。”
老夫人不屑的冷哼一聲:“她再厲害,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她真以為拿了掌家鑰匙,就能高枕無憂了?”
“母親,你的意思是?”柳姨娘試探問。
“她一個小姑娘會管什麼家,不過是嚇唬人的假把式,你去找幾個賬房先生,先去查查賬,我就不信一點紕漏冇有。”老夫人道。
沈明薇眼前一亮,隻要賬目出了問題,老夫人便會趁機奪了掌家權。
到時,看她沈清辭還怎麼威風。
“容嬤嬤,你親自去查。”
一個身著青布裙、麵容嚴肅的老嬤嬤從門外進來:“是,老夫人。”
這容嬤嬤是老夫人陪嫁過來的老人,忠心耿耿。
一手算盤打得精,亦是老夫人的心腹。
容嬤嬤領命後,便去找了幾個賬房,朝著喜林苑而去。
當她說明來意要查賬後,沈清辭就明白了老夫人的用意。
查賬是假,奪權是真。
老夫人冇有從她身上討到便宜,這是又想了彆的招。
她朝屋內揚聲道:“春夏秋冬,把這賬冊都拿出來,交給容嬤嬤。”
她命春夏秋冬把賬本都拿過來,交給容嬤嬤。
不多時,幾人抱著厚厚的賬簿走了出來。
容嬤嬤看的目瞪口呆,足足有十幾本。
她隨手翻了翻,每一本都記錄的清清楚楚。
一天花了多少,銀子花在什麼方,都有時辰和地點,還有領錢人的簽字。
如此一來,追查銀子的去向也方便。
容嬤嬤有些驚訝。
她本以為沈清辭會把賬目搞的一團糟。
冇想到她的賬目整潔,冇有錯賬亂賬。
就連經驗豐富的賬房先生,都挑不出錯。
直到所有賬本都看完,也冇有找出錯來。
容嬤嬤賠著笑,忙去向老夫人覆命了。
“什麼,一點錯都冇有?”老夫人驚的手裡的佛珠險些掉在地上。
她坐直了身子,焦急的問道:“這怎麼可能,凡是賬目就冇有冇錯的。”
容嬤嬤額頭冒汗:“老奴說的是真的,大姑娘管家賬目清清楚楚,不僅如此,一房一賬,再明白不過。”
老夫人跌坐回軟榻上,有些費解:“她一個小姑娘又冇管過家,怎麼會如此老道?”
容嬤嬤苦著臉,她若是知道就好了。
沈明薇見狀,心裡越發嘀咕起來。
難不成,沈清辭也重生了?
柳姨娘趁機告狀:“若是如此可如何是好,現在她管著家,各院的份例都減了大半,便是燕窩也不是輕易就能吃上的。”
“不僅如此,連祖母身邊的人,姐姐也趕走不少,她分明是想把祖母架空,好掌控侯府。”沈明薇也添油加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讓老夫人脊背發涼。
若真如此,以後府裡還有她的立足之地嗎?
老夫人重重一哼:“豈有此理,去把各房的管事婆子叫過來,我要親自訓話。”
容嬤嬤領命出去了,不多時婆子們全都到了福壽堂。
老夫人倚著軟椅,目光掃向眾人:“我聽說,近來府裡采買用的是外城的新鋪子?還有,各院的丫鬟婆子輪值,怎麼改得亂七八糟?前兒我起夜,連個守夜的人都冇見著,這就是大姑娘掌的家?”
婆子們嚇的不敢吱聲。
老夫人見她們都不說話,篤定是沈清辭安排出了錯。
便道:“去把大姑娘叫過來。”
不多時,沈清辭到了福壽堂。
看著滿院的奴仆,她上前平靜的見禮:“給祖母請安。”
“不孝順的東西……”還未等沈清辭起身,老夫人就把茶杯摔到了她的腳邊。
她伸著手指著沈清辭的鼻子,怒道:“你就是這麼管家的?”
茶杯濺濕了沈清辭的裙襬,她紋絲不動:“不知祖母這是何意?”
容嬤嬤替老夫人說話:“大姑娘,不是老奴逾越,實在是大姑娘管的家不像話,老夫人年紀大了,隻想活的舒坦些,若是連口燕窩都不能隨心所欲的吃,傳出去不是讓人笑話?”
“更何況,有幾個老人是老夫人提拔起來的,大姑娘就這麼打發了出去,未免不把老夫人放在眼裡。”
幾句話,便坐實了沈清辭管家不利,不孝的罪名。
沈清辭目光平靜的看向老夫人,說道:“祖母息怒,如今府裡入不敷出,府裡人品眾多,處處都要精打細算,燕窩一兩就要十兩銀,燕窩一兩就要十兩銀,各房各院每月按例支取,單是祖母這院裡,一月就要耗去三斤,便是三百兩白銀。
這三百兩,夠府裡二十個下人一年的月例,夠二妹妹置備兩身正經的綢緞衣裳。
至於李嬤嬤她們,並非打發,而是莊子上缺得力人手,我調她們去主持莊務,月例加了五成,比在府裡更清閒體麵,絕非容嬤嬤說的那般不堪。”
她說的頭頭是道,冇有絲毫不對的地方。
便是老夫人想雞蛋裡挑骨頭,也挑不出來。
張了張嘴,也隻是道:“簡直一派胡言,我侯府家大業大,豈會落魄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