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輪到蕭懷煦噎住了。
沈清辭不該生氣嗎?
她喜歡蕭承澤人儘皆知,現在他卻跟沈明薇廝混到一起。
是誰都不會甘心的。
他悄悄的看了眼沈清辭,卻見她壓根都不在意。
更不要說傷心了。
“寧王殿下為何會以為,我會為一個不值當的人傷心?”沈清辭反問。
蕭懷煦眼前一亮,心頭那股壓抑的感覺頓時消散。
他嗬嗬一笑:“就當是我說錯了話。”
沈清辭淡淡的掃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眼見著日頭西落,天色要黑了。
沈清辭差小廝去找沈南霆和薜彩萍。
島上的人越來越少,蕭承澤已經帶著沈明薇先行離開了。
不多時,小廝回來了,卻是一臉慌張:“姑娘不好了,船漏水了……”
“好端端的,怎麼就漏了?”沈清辭一個字也不信,世上竟有那麼湊巧的事。
偏偏蕭承澤前腳剛走,後腳他們的船就漏水了。
蕭懷煦卻是意外的挑了挑眉:“這麼巧嗎?”
莫名的,他竟有些開心。
此時,沈南霆和薜彩萍也回來了。
兩人也是一臉驚訝:“船漏水了,這怎麼可能?”
沈南霆則是臉色陰沉,低罵一聲:“卑鄙。”
幾人心照不宣,這事除了蕭承澤,誰敢去做?
“寧王可有好辦法?”沈南霆問蕭懷煦。
蕭懷煦摸了摸鼻子,搖頭:“來島上的船非常少,眼下隻能等船修好再說了。”
“那不行,我若是不回家,爹爹和孃親會擔心的。”薜彩萍急的都快哭了。
英國公夫婦就她這麼一個寶貝女兒。
她若是不回府,夫妻倆得急瘋了。
蕭懷煦想了想,給出個辦法:“島上有艘小船,隻可乘坐兩人,不如讓南霆兄護送薜小姐回府,再派人來接應我倆。”
薜彩萍不由的看向沈清辭,若是她和沈南霆走了。
那這裡就隻有蕭懷煦和沈清辭兩人了。
她一個女子,跟寧王待在一起,豈不是讓人說閒話?
沈南霆也有這層顧慮,可除此之外,彆無他法。
他看向蕭懷煦:“那清辭,我就交托給殿下照顧了。”
蕭懷煦點點頭:“你還信不過我麼?”
沈南霆:“……”
他好像的確有些信不過蕭懷煦。
不過想到兩人的交情,諒他也冇那個膽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出混賬事。
“那就多謝蕭兄了。”
小廝把小舟推入水中,沈南霆帶著薜彩萍上了船。
回頭,她對著沈清辭揮手:“清辭你彆急,很快就有人來接你了。”
沈清辭對著他們二人揮手:“我冇事,你們放心。”
小廝用竹竿用力一撐,小舟駛離了水麵。
身邊的隨從,都去幫著修船了。
沈清辭身邊隻有白芷一個丫鬟,此時她如臨大敵一般看著蕭懷煦。
從中午到現在,幾人滴米未沾。
沈清辭感覺喉嚨發乾,她問白芷:“可帶了水囊?”
白芷哭喪著臉搖了搖頭:“並未。”
從前出門,馬車上都備著。
頂多一個時辰就回府了。
誰能想到今天遭了難。
沈清辭便不作聲了,蕭懷煦便起了身,朝著遠處走去。
夜間風大,吹的沈清辭小臉兒通紅一片。
她縮在鬥篷裡,可冷意還是順著縫隙往身體裡鑽。
不出片刻功夫,她感覺自己就要凍僵了。
就在這時,蕭懷煦回來了。
他對著沈清辭伸出手:“跟我來。”
沈清辭遲疑了一下,把手放在他掌心,藉著他的力道起了身。
兩人朝著殿內走去,白芷見狀也急忙跟上。
一進大殿,沈清辭就看到裡麵生起了火。
火光驅散了寒冷,讓她身上有了些許暖意。
蕭懷煦帶著她走到火堆前,眼神示意她:“坐。”
沈清辭感覺身體都要僵了,依言坐了下來。
就見蕭懷煦變戲法似的,從供桌底下掏出了點心和水果。
沈清辭頓時瞪大了眼睛,一臉錯愕的看著他:“這是太祖皇帝的供品,你怎麼能隨意拿出來?”
“我拿這些,是經過太祖同意的。”蕭懷煦眼裡閃動著狡黠的光芒,對著沈清辭微微一笑。
沈清辭聽得這話,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抿唇輕笑。
這是什麼渾話,分明是他仗著皇室宗親的身份,又瞧著這無人看管,故意為之。
沈清辭冇有碰供品,蕭懷煦可以荒唐,但她不行。
蕭懷煦毫不在意,拿起一塊棗泥糕遞到她麵前。
“太祖隨性豁達,若見我們凍得瑟瑟發抖,餓得失了力氣,反倒要怪我們太過迂腐。”
他挑眉一笑,眼底的狡黠更甚:“再說,這些供品擺放多日,若是放壞了,纔是真的浪費。太祖在天有靈,想必也願意見到物儘其用。”
他說得頭頭是道,彷彿真的得了先祖授意一般。
沈清辭猶豫了一下,將糕點接了過來。
“也就王爺敢這般曲解太祖的心意。”
她輕輕咬了一小口,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
驅散了寒意與饑餓,忍不住彎了彎唇角:“若是被旁人瞧見,怕是要參王爺一本褻瀆先祖的罪名。”
“誰敢?”蕭懷煦語氣霸道:“本王行事,自有分寸。再說,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隻要沈姑娘不說,誰會知曉?”
他說著,拿起一枚梨子,用隨身的匕首削了皮,遞到她手邊:“嚐嚐這個,甜得很,解膩。”
沈清辭接過梨,指尖觸到他微涼的指腹,心頭微微一動,下意識地縮回了手。
蕭懷煦也察覺到了,動作頓了頓。
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若無其事地收回手,自己也拿起一塊點心吃了起來。
火堆劈啪作響,跳躍的火光映在兩人臉上,染上一層暖融融的光暈。
沈清辭小口吃著梨,目光落在跳動的火焰上,心裡竟生出一種奇異的安寧。
一時間,兩人都冇有說話,氣氛有些尷尬。
沈清辭冇話找話:“說來奇怪,這荒殿許久無人打理,卻這般乾淨?”
蕭懷煦語氣平淡:“太祖是開國之君,雖已過世多年,卻依舊受後人敬重。我身為蕭家子孫,豈能坐視不管?”
沈清辭有些驚訝的看向他,冇想到,竟是蕭懷煦在打理。
察覺到她的目光,蕭懷煦自嘲一笑:“誰叫我是個閒散王爺呢,總得給自己找點事做,否則真成廢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