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柏神情有所鬆動,他就是在跟沈清辭置氣。
他要讓她知道,冇有他們三個哥哥的寵愛,她在侯府不過是條可憐蟲罷了。
她一個庶女想要在嫡長房求生,難如登天。
想到沈清辭小時候對他依賴的模樣,沈言柏心裡纔好受一些。
他舒展衣袖,勉強應下:“看在姨孃的麵子上,我就給她一個和好的機會。”
柳姨娘笑容微微一滯:“那是,那是……”
她似乎誇沈言柏有些過火了,以至於他現在有些盲目自大。
但讀書人嘛,有些傲氣又何妨。
男兒頂天立地,就該被人仰慕。
沈伯邕身子不好,這些天一直臥病在床。
而沈雲軒身上的傷還冇有好。
為免沈言柏說錯了話,柳姨娘讓沈明薇陪其前往。
兄妹兩人收拾了一番,前往鬆鶴院。
屋內。
沈清辭和沈南霆,正在和沈東稚說話。
書房門虛掩著,墨香的氣息從門縫裡溢位來。
沈明薇正欲叩門,手腕卻被沈言柏猛地一扯,他冇等通報就帶著她闖了進去。
屋內的景象讓兩人皆是一怔。
除了端坐的李大儒,還坐著沈清辭與沈東稚、沈南霆兄弟二人,顯然是剛上完課正在討教問題。
這突如其來的闖入,讓屋內三人瞬間皺緊了眉。
沈言柏站在門口,一臉傲氣:“清辭,你聽好了,我隻給你這一次機會。”
說著,他還甩了下袖子,聲音嚴厲:“若是再有下一次,我定不會再理你。”
如此莫名其妙的話,讓沈清辭和兩個哥哥,全都摸不著頭腦。
沈東稚看傻子一樣的表情,看著他:“你又在胡言亂語什麼呢?”
沈明薇兩眼一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若是她知道沈言柏是這德行,說什麼她都不會陪他過來。
“大哥,二哥,姐姐。”自從前幾次吃虧後,沈明薇就學聰明瞭。
她現在不是沈清辭的對手,就得伏低作小。
上前屈膝一禮,她才道:“四哥已經得了父親允許,過來旁聽,他不會打擾兩位哥哥的。”
沈東稚和沈南霆全都為之一愣,鎮北侯居然都不問過李大儒的意思,就往他跟前塞人?
這也太不尊重人了。
沈清辭急忙站起身,對著李大儒躬身道。
“李先生教兩位哥哥已經耗費心神,如何能再添負擔教三個孩子,再說此事關乎先生授課安排,還得先問過先生的意思纔是。”
她的話既給了李大儒尊重,又讓場麵不至於僵持。
李大儒放下手中的書卷,目光在爭執的幾人間轉了一圈。
指尖輕輕叩了叩案幾,打破了沉寂:“侯爺既有此意,與老夫來說便是。隻是求學最忌心浮氣躁,言柏,你可知方纔那番話,失了求學人的本分?”
他犀利的目光在沈言柏身上掃了掃,又道:“隻是老夫聽聞四公子心高氣傲,不屑於受我這一介酸儒教導,怎麼,今天你這是想開了?”
李大儒說話慢悠悠的,甚至臉上還帶著笑。
可隻要不傻,便能聽出他話裡的諷刺之意。
沈言柏向來被眾星捧月,自認為是天之驕子。
被李大儒這番連貶帶罵臉上早就掛不住了。
他一臉窘迫的站在原地,臉漲成了豬肝色:“你不必羞辱於我,若不是母親說你學識淵博,這課我根本不屑於聽,此行前來,也隻是為了儘儘孝心。”
沈明薇卻是心頭一震,看沈言柏的眼神如同看一個怪物。
蠢貨,十足的蠢貨。
聽聽他說的這是人話嗎?
也不知道前世他是怎麼當上狀元的!
明明長了個腦袋,怎麼看著就像個榆木疙瘩?
“先生贖罪,我四哥不是這個意思。”沈明薇急忙給他找補:“他前些日子受了風寒,現在腦子還有些不清醒。”
沈言柏倏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沈明薇。
“妹妹,你為什麼這麼說?我堂堂侯府四公子,想要奪得魁首如探囊取物,你何必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沈明薇:“……”
你快閉嘴吧,知不知道今天這番話,就能把你的前程堵死啊。
她忐忑不安的看了眼李大儒,卻見他麵上帶笑,輕搖羽扇,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徹底完了。
李若穀最是小氣,今天這梁子,結大了。
這一出好戲,看得沈東稚熱血沸騰。
他輕輕碰沈南霆的胳膊,低聲道:“從前我怎麼冇有發現沈言柏這麼蠢啊?”
沈南霆輕輕搖頭,連連歎氣。
他羞於與沈言柏同姓。
“那……”李大儒執著扇子,指了指門口的方向,緩聲道:“四公子,慢走,不送。”
他正愁冇辦法拒了鎮北侯呢,冇想到他這蠢貨兒子,自己把路堵死了。
沈言柏冷哼一聲,一副風骨不折的模樣:“告辭。”
他要證明給所有人看,便是冇有李大儒,他也能奪得榜首。
沈明薇一臉尷尬,對著李大儒笑了笑,對方一臉漠視。
她隻得調頭去追沈言柏:“四哥,等等我。”
……
秋楓院。
柳姨娘一臉喜氣,還在叮囑翠蘭:“四公子唸書辛苦,午飯做些他愛吃的,給他補補。”
“姨娘放心,奴婢知道了。”四公子有出息,代表著柳姨娘能夠出人頭地。
連帶著翠蘭這個做丫鬟的,也跟著沾光。
主仆兩人全都歡喜的備著飯,突然翠蘭的瞪大了眼睛。
隻見沈言柏怒氣沖沖的,回來了。
在其身後,還跟著腳步匆匆的沈明薇。
柳姨娘臉上的笑容一僵,急忙起身:“我的兒,你不在鬆鶴院讀書,跑回來乾什麼?”
“哼。”沈言柏揮手躲開她的觸碰,重重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他麵色鐵青,錘著桌子咬牙切齒的道:“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柳姨娘見他發了脾氣,不敢再問,隻得問沈明薇:“快說,這是怎麼回事,是誰給四公子氣受了?”
沈明薇也很委屈:“冇人給四哥氣受,是,是他不想做李大儒的學生……”
雖然她說的委婉,但柳姨娘還是聽明白了。
她自己的兒子什麼德行,她能不知道嗎?
定是沈言柏又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惹得李大儒生氣。
把他轟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