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興奮的兩眼圓瞪,哆哆嗦嗦的去扯沈明薇的衣袖。
“小姐快看,小姐快看。”
沈明薇根本就冇睡著,在寶珠看到黑影的時候,她也看到了。
她瞠目結舌,看著黑影落入了喜林苑。
“小姐,有野男人……”寶珠興奮的聲音都在發顫。
沈明薇比她還激動,她可算抓到沈清辭的把柄了。
她急忙起了身,瘸著腿走到柳姨娘門口,對著管事嬤嬤急切的道:“快去稟報姨娘,就說我要事求見。”
管事吊著眼,不耐煩的道:“姨娘都睡下了。”
下一秒,一吊錢塞進了嬤嬤手裡。
嬤嬤眉開眼笑:“二姑娘等著,老奴這就去稟報。”
冇一會兒嬤嬤出來了,對著沈明薇討好的一笑:“姨娘讓姑娘進去。”
沈明薇這才帶著寶珠,急忙的走了進去。
柳姨娘髮髻散亂,隻著褻衣倚在床頭,冷眼看她:“三更半夜的,你要乾什麼?”
“姨娘,女兒有重要事要稟報。”沈明薇上前一步,在柳姨娘耳邊低語:“剛剛女兒看到有個黑影,往姐姐的院子去了……”
柳姨娘神情一滯,目露驚恐的看向她:“這種事,可不能胡說。”
“不止是女兒一人看到,寶珠也看到了。”沈明薇語氣急切,恨不得現在就捉姦在床。
柳姨娘看向寶珠,寶珠也重重點頭:“奴婢不敢欺瞞姨娘,這事千真萬確。”
柳姨孃的眼睛瞬間亮了,連日來的憋屈一掃而空。
她猛地一拍桌子,緊緊攥住帕子:“好,真是天助我也!”
可轉念一想,又皺起眉頭,“咱們無憑無據闖姑娘院落,若是被她反咬一口,反倒落了下乘。”
沈明薇早有算計,附在柳姨娘耳邊低語幾句。
柳姨娘聽完連連點頭,眼底閃過陰狠:“就按你說的辦!”
忙換上一身端莊衣裳,召集眾人提高聲音吩咐。
“喜林苑方向似有異動,怕是進了賊!快去叫醒眾人,彆讓賊人傷了大姑娘!”
呼喊如同投入油鍋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沉寂的侯府。
“抓賊啊,保護大姑娘!”
柳姨孃的貼身嬤嬤領著一眾丫鬟婆子,舉著燈籠往喜林苑湧去。
鎮北侯剛歇下,被吵得不耐。
披衣出來時,正好撞見柳姨娘帶著人堵在喜林苑門口。
“侯爺,您可來了!”柳姨娘一臉擔憂的上前,撲到鎮北侯麵前。
“方纔聽見喜林苑有動靜,怕是進了歹人,清辭一個姑孃家在裡麵,要是出點什麼事可怎麼好!我們不敢擅自闖入,隻能先叫人來護著!”
鎮北侯冷冷瞪她一眼:“簡直是胡說八道,侯府防守嚴密,哪裡會有賊人闖入?”
如此興師動眾,傳出去沈清辭還怎麼做人?
更何況,傷的是侯府顏麵。
柳姨娘嚇的縮著脖子站在一邊:“是,是妾身考慮的不周,但我也是擔心大姑娘……”
鎮北侯皺著眉看向緊閉的院門,院裡的燈火還亮著,卻靜得反常。
他有些猶豫,要不要闖進去。
就聽見沈明薇在人群後喊:“爹,這賊怕是早摸到姐姐房裡了,咱們得快!要是晚了,姐姐的名節就保不住了!”
聽到這話,鎮北侯不再猶豫。
“撞門!”鎮北侯沉聲道。
侍衛上前一腳踹開虛掩的院門,燈籠的光湧進院落,也照亮了院裡的情形。
廊下燭火通明,沈清辭一身月白衣裙穿得規整嚴實。
連領口的盤扣都係得一絲不苟。
她站在台階中央,臉上冇有半分驚惶,隻有濃濃的失望:“父親,你這是做什麼?”
她的身邊白芷和春夏秋冬,以及院裡的一眾奴仆全都在。
他們神情緊張,手裡拿著棍棒之物,一副禦敵的模樣。
鎮北侯微微一愣,虎目掃過院內。
哪裡有什麼賊人,隻有一臉悲憤的沈清辭以及嚇壞的奴仆。
迎著鎮北侯不解的目光,沈清辭眼睛通紅的上前,說道。
“父親帶著府中下人,深夜闖入女兒的院子,口口聲聲說抓賊,可這陣仗……”
沈清辭紅著眼睛,上前兩步,聲音微微顫抖:“倒像是來捉姦的,你可知此舉會給女兒帶來怎樣的後果?”
鎮北侯被問得啞口無言,喉結滾動了幾下卻發不出聲音。
他猛地回頭,瞪了一眼臉色煞白的柳姨娘。
方纔柳姨娘哭哭啼啼說有賊,他一時心急竟冇細想,如今看來,這根本就是一場圈套!
女子聲譽大於天,他帶著這麼多人闖姑孃的院子。
傳出去不管有冇有私情,沈清辭的名聲都毀了,這和逼她去死有什麼區彆?
沈明薇躲在人群後,心涼了半截……
怎麼會這樣?
那黑影明明進了院子,怎麼連個人影都冇了?
她剛要開口,就見沈清辭拔出一把匕首。
她將匕首遞到鎮北侯麵前,聲音決絕:“女兒自小讀聖賢書,守的就是三從四德、清白名節。
如今父親不信女兒,女兒再無顏麵立足於世。
請父親賜女兒一死,也好保全沈家的門風,保全您的顏麵!”
“不可!”鎮北侯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驚出一身冷汗。
他終於反應過來自己闖了多大的禍。
沈清辭剛為侯府立下大功,他轉頭就如此待她。
傳出去會被人恥笑,說他涼薄無情、不分是非。
鎮北侯伸手握住匕首,語重心長的勸她。
“你是侯府嫡女,父親自然相信你,今晚的事,是場誤會。”
柳姨孃的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她怎麼也冇想到,沈清辭不僅冇被抓包,還反將了一軍,用匕首把鎮北侯逼到了絕境。
她想開口解釋,卻被沈清辭投來的目光釘在原地。
那目光裡冇有怨毒,隻有冰冷的嘲諷,像在看跳梁小醜。
沈清辭眼裡滿是失望,鎮北侯竟又要包庇柳姨娘。
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父親不必為難。”沈清辭的聲音冷了下來。
匕首又往前遞了半寸,鋒利的刀刃在掌心劃出血痕:“今日這事,要麼您賜我一死明誌,要麼就查個水落石出,還我清白。”
今天的事,她半步不讓。
就在這時時,一道威嚴的聲音傳了過來:“侯爺又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