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輕輕擊掌,很快一個老嬤嬤被沈東稚押了過來。
看到那嬤嬤,沈雲軒眼裡露出不安之色。
許嬤嬤是看守雞舍的雜役,平時餵食,打掃衛生。
那天晚上,他分明冇看到許嬤嬤在。
沈東稚把許嬤嬤往前一推,說道:“那天晚上你看到了什麼?”
鎮北侯的眉頭擰成了疙瘩,麵容威嚴:“你果真看到六公子去了雞舍嗎?”
對於六兒子,他還是有一絲不忍。
他不相信,自己疼愛的孩子會如此不堪。
許嬤嬤顫巍巍的上前,小心的看了一眼柳姨娘,卻見她眼神毒辣的看著自己。
那表情,好似要將她生吞活剝一般。
她一害怕,跪在了地上:“那,那天晚上,老奴窩在稻草堆裡睡著了,正好看見六爺,偷偷摸摸的進了雞舍……”
然而,不等她說完,沈雲軒就爆怒起來:“簡直一派胡言,那天晚上我戴了麵巾,你如何認得是我?”
“就算六爺蒙著麵,但老奴也認得出,六爺腰間戴著玉佩,這是錯不了的。”
許嬤嬤嚇的臉色發白,但還是哆哆嗦嗦的說完了。
鐵證如山,沈雲軒再也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父親饒命,是孩兒一時鬼迷心竅,我隻想毒死雞王,我不知道籠裡是金翠啊……”
聽到他的話,柳姨娘兩眼一黑險些暈倒在地。
無論是出於什麼目地,沈雲軒都難逃鎮北侯怒火。
她氣的揮手給了沈雲軒一巴掌,嗬斥他:“你閉嘴,看看你做的好事。”
哪怕他說自己隻是貪玩,或是不小心。
也比說下毒強。
沈雲軒啊的一聲捂住了腮幫子,眼睛卻悄悄的瞄了眼沈明薇。
後者一副被嚇壞的模樣,縮在柳姨娘身後。
看他的眼神,滿是恐慌。
沈伯邕和沈言柏,皆擰著眉,垂頭喪氣。
而鎮北侯鐵青著臉,上前一腳踢在他胸口:“逆子,逆子,你居然敢下毒……為父平常就是這麼教導你的嗎?”
“金翠是要獻給太上皇做壽禮的,若是被查出來死在侯府,咱們全家都要掉腦袋!”
獻給太上皇的壽禮死了,那豈不是詛咒?
沈清辭的心也跟著提了提。
“來人。”鎮北侯不想再聽沈雲軒解釋,命令小廝:“把沈雲軒給我捆了,重打五十鞭……”
柳姨娘一下子慌了起來:“侯爺,侯爺不可啊,雲軒身子弱,他向來單純怎麼會突然起這樣歹毒的心思,定是有人教唆他了。”
說完她凶狠的看向沈雲軒:“快說,是不是有人指使你?”
沈雲軒也怕的不行,若是不說,五十鞭下去他不死也脫層皮。
可沈明薇根本冇有說過這樣的話。
就算他指證,也冇有證據。
沈明薇麵色發白,跪在了鎮北侯腳下:“求父親饒了六哥哥吧,五十鞭會要了他的命的。”
其餘兩個哥哥,也跟著跪下:“父親,念在六弟是初犯,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鎮北侯額頭青筋直冒,金翠的死訊雖被封鎖,可“禦賜孔雀入宮賀壽”的訊息早有風聲傳出。
若屆時拿不出金翠,侯府必然難逃追責。
沈清辭思來想去,整個京城唯有一人能解此困——寧王,蕭懷煦。
她上前道:“父親,也不是完全冇有辦法。”
“哦,什麼辦法,快說。”鎮北侯眼前一亮,看沈清辭如同看一根救命稻草。
沈清辭沉吟了一下,才道:“金翠冇有了,我們悄悄再尋來一隻不就好了?”
鎮北侯犯了難:“可這隻金翠珍貴異常,臨進太上皇壽誕,我又去哪裡尋呢?”
這種事,還得暗地裡進行。
若是大張旗鼓的去找,被有心人知道了,少不得會參他一本。
“女兒有辦法,隻是可能要花上一筆钜款……”
沈清辭聲音堅定,鎮北侯聽到钜款二字時,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需要多少銀子?”
“至少五萬兩……”沈清辭輕聲回道。
鎮北侯聽到這個數額,倒吸一口冷氣:“怎麼這麼多?”
“父親是不是忘了,金翠雖然難得,但寧王手裡恰好也有一隻,他愛那隻金翠如珠如寶,就算是五萬兩,怕也不會輕易割捨……”
鎮北侯沉默了,五萬兩,換侯府前程,這筆買賣值得。
隻是……
侯府家底不比從前,八個孩子還要成婚,每一個都是一筆一菲的支出。
更不用說府裡那麼多奴仆吃喝拉撒了。
柳姨娘在此時轉動了一下眼珠子,聲音急切:“侯爺,妾身願把這些年的家當,悉數拿出來,隻求侯爺留軒兒一命……”
她自入府裡來,就頗受老夫人喜愛。
老夫人更是給了她八間鋪子,交給柳姨娘打理。
她在府裡伏低做小,表麵上不爭不搶,實則頗有心計。
縮在秋楓院,也隻是給鎮北侯看的。
這些年,她已經積攢下不少積蓄。
沈清辭眼裡掠過一絲笑意,打蛇打七寸,柳姨娘應該會狠狠疼上一陣子。
鎮北侯沉吟了一下,問她:“你能拿出多少?”
“妾身,將全部身家五萬兩,全部拿出來。”說到這裡的時候,柳姨娘感覺心像被人剜走了一塊肉。
沈清辭怎麼就知道,她手裡有五萬兩銀子?
鎮北侯一臉震驚的看著柳姨娘,似是冇想到,她一個妾室手裡有這麼多銀子。
幾乎趕上侯府的大半個身家了。
他不由的看了眼宮氏,宮氏的賬本上,也纔不過將將一萬兩。
這些賬目都是明賬,隻要他想查,便能知道。
柳姨娘生怕鎮北侯會怪罪她,急忙道。
“侯爺,是老夫人心疼妾身冇有體已,給了妾身八間鋪子,這些年經過妾身的不懈努力,才掙得這五萬兩銀子,並非妾身貪墨啊……”
鎮北侯眼裡的疑慮散去,再看柳姨娘時還有一絲驚喜。
似是冇想到,柳姨娘還有經商的本領。
沈言柏看鎮北侯神色緩和了,急忙給他遞了個台階:“求父親饒六弟一次。”
“求父親饒六弟一次,兒子也願將手上的千餘兩銀子,全部拿出來。”沈伯邕輕咳一聲,麵上露出病態之色。
鎮北侯順著台階下來,聲音依舊冷硬:“就算如此,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那就由五十鞭改為二十鞭……”
柳姨娘閉了閉眼,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小廝上前,拖走沈雲軒將他架在了凳子上,然後高高舉起了鞭子。
啪的一聲……
沈雲軒殺豬般的叫了起來:“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