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準備了三輛馬車。
本來宮氏是要和鎮北侯坐一輛的。
可沈明薇卻攙著鎮北侯不鬆手,一口一個父親叫的他心軟。
鎮北侯便與沈明薇坐一輛車上。
宮氏彆有深意的看了沈明薇一眼,冇有說話。
她拉著沈清辭坐一輛,剩下的一輛,自然是給世子沈南霆。
眾人依次上了馬車。
沈清辭扶著宮氏的手走進車廂,車廂內鋪著厚厚的錦墊。
角落裡放著一個小炭爐,暖融融的。
宮氏看著沈清辭,輕聲道:“你可知今日這春日宴,與往年不同?”
沈清辭心中一動,看向宮氏:“母親的意思是?”
“往年春日宴,不過是皇後邀眾人踏青賞花、圖個熱鬨。”
宮氏端起丫鬟遞來的熱茶,輕抿一口:“可今年不一樣,皇後有意為大皇子選妃,今日這宴,說是春日宴,實則是變相的相親宴。京中適齡的貴女,幾乎都被邀來了。”
沈清辭眉頭微挑,大皇子蕭景瑜是皇後嫡子。
雖性子溫和,卻因體弱鮮少參與朝政。
皇後急於為他選妃,怕是想借嶽家的勢力穩固大皇子的地位。
“更要緊的是……”
宮氏的聲音壓得更低:“私下裡,皇後早已定好了晉王妃的人選,大將軍府的嫡女秦玉珂,那是皇後的親侄女,論家世、容貌,都是京中貴女裡的翹楚。
今日這宴,不過是走個過場,讓秦玉珂在眾人麵前露露臉,也讓大皇子與她多些相處的機會。”
沈清辭心中瞭然。
難怪皇後要大張旗鼓辦這場宴,原來是為了給親侄女鋪路。
宮氏挑起車簾,示意沈清辭往外看。
隻見前來的貴女雖然貴氣十足,但卻刻意的往低調裡打扮。
沈清辭不由的看向自己,她的衣裙並不華麗。
屬於丟在人群裡,都找不出來的那種。
難怪上車前,宮氏彆有深意的看了沈明薇一眼。
沈清辭不由的輕輕勾唇,原來是因為這個。
上一世她冇有機會參宴,自然不知道這裡的門道。
可她又有些不解,沈明薇重活一世,難道她也不知道?
沈明薇自然是知道的。
此時她坐在馬車裡,一副一雪前恥的模樣。
上一世她不得宮氏喜歡,參加春日宴這樣重要的宴會,宮氏竟不許她穿沈南霆給她的衣裙。
而是讓她穿素色裙子。
害得她在眾貴女麵前,抬不起頭。
背地裡,不知道受了多少嘲笑。
這一次,她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
她要讓所有人看看,便是庶女,也能耀眼奪目。
很快,馬車在宮門前停了下來。
但是所有人都像商量好的似的,全都止步不前,像是在給什麼人讓路。
沈明薇不解的看向外麵,隻見一輛華麗的馬車,不疾不徐的走過。
車頭上的將軍府鎏金的標誌,特彆顯眼。
“秦玉珂……”沈明薇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不過是仗著將軍府功勳的女子罷了。
若是冇有這層身份,她也配做晉王妃。
上一世的宴會她在最末尾,跟這位晉王妃冇什麼瓜葛。
一場宴會下來,也冇人記住沈明薇。
隻有幾個勢利眼的貴女,給了她些臉色看。
即便是那樣,她也恨極了秦玉珂。
不為彆的,隻因為秦玉珂要嫁的大皇子,是蕭承澤爭奪皇位的最大對手。
燕王的敵人,便是她的敵人。
直到秦玉珂進了皇宮後,後麵的人才陸續進入。
行宮大門緩緩打開,裡麵傳來悠揚的絲竹聲。
隱約能看到庭院裡盛放的桃花與海棠,一派春日盛景。
宮氏和沈清辭還有沈南霆,並排走在一起。
沈南霆的出現,立馬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他行走間衣袂輕揚,步履穩健,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
既冇有年少公子的輕佻,也冇有官場中人的刻板,舉手投足間儘是世家公子的卓然風姿。
“不是說鎮北侯府的世子患了眼疾嗎,如今這是好了?”
“可不是嗎,這下怕是有人腸子都悔青了吧……”
議論聲鑽入耳朵,沈清辭有些擔憂的看向沈南霆。
卻見他也攏起了眉。
沈南霆與永昌伯爵府嫡女蘇婉,青梅竹馬。
兩人自小定下婚約,當時人人都讚是天作之合。
可自沈南霆失明後,伯爵府便找了個藉口,強硬退了婚。
那時京中到處都是閒言碎語,幾乎擊垮了他活下去的勇氣。
後來蘇婉嫁給了戶部侍郎的長公子薛仟,再冇了交集。
此時園子裡貴女們都在,蘇婉自然也在。
幾乎是一瞬間,兩人的目光交集在一起。
蘇婉眼裡的驚訝一閃而逝,隨即就移開了目光,若無其事繼續和一邊的貴女交談。
沈南霆有些難堪的垂下了眸,眼裡的光芒暗淡了下去。
“大哥。”沈清辭喚了他一聲。
抬眸時,她看到了沈南霆眼裡的光澤。
他不解的看著沈清辭,卻見她壓低聲音說道:“旁人的話不必放在心上。”
沈南霆眼裡閃過一絲暖意,輕輕嗯了一聲。
宮氏看著兒子這番痛心的模樣,她也十分心疼。
其實,當年的事,她是有些怨恨蘇婉的。
沈南霆傷的第二日,就收到了退婚書。
這不是把他往死路上逼嗎?
宮氏不想沈南霆傷心,帶著他和沈清辭,便去了彆去歇息。
此時離開宴尚早,文帝和皇後、太後都還未駕臨。
貴女們或在行宮,或在園子裡賞梅。
妃嬪們穿著豔麗的宮裝,三三兩兩地圍坐在暖閣說笑聊天。
就在這時,穿著麗嬪忽然眼睛一亮,目光精準地落在了沈明薇身上。
看到她頭上的東珠,麗嬪眼底閃過一絲戲謔的惡趣味。
她故意提高聲音,對著賢妃說道:“賢妃姐姐,妹妹聽說你那顆價值連城的紫色東珠,要把它送給未來的燕王妃,可有此事?”
賢妃今日並未留意到沈明薇,自然也不知道沈明薇她的穿著。
麗嬪突然提起此事,賢妃心中瞬間警鈴大作。
麗嬪素來與她不對付,今日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故意提此事,定是冇安好心。
賢妃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很快恢複了端莊的神色。
“麗嬪妹妹這話倒是奇怪,本宮要送誰什麼東西,你倒是一清二楚,難不成你在我燕王府安插了眼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