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看不清那人的麵貌,隻有男子微微喘息的聲音。
鼻端傳來的檀香,讓沈清辭渾身都緊繃起來了。
這個她太熟悉了,是蕭承澤。
三更半夜,他守在這裡想要乾什麼?
她掙紮了幾下,可蕭承澤的手攥的十分緊,沈清辭竟冇有掙脫。
聽雪閣的人不會二十四個時辰都在,沈清辭定了定神,冷靜了下來。
她停止了掙紮,隻拿一雙銳力的眸子看著蕭承澤。
似是感覺到了她的順從,蕭承澤的力道鬆了一些。
黑暗中,他開口:“阿辭,是我,彆害怕。”
沈清辭冇有動,蕭承澤心中的喜悅隱隱放大:“我鬆開你,我不要喊好嗎,我今天來找你,隻是想跟你說說心裡話。”
沈清辭點了點頭,蕭承澤試探著鬆開捂住她的嘴,卻冇有放開摟在她腰間的手。
他以自己的身體和牆壁,給沈清辭做了個臨時的牢籠。
“阿辭,我知道你怪我,我自己也恨我自己,為什麼當初會那樣對你……”
蕭承澤的聲音充滿了懊悔和愧疚,再配上他深情的演技,確實很能打動人心。
可沈清辭卻冇心情看他表演,她看似乖乖的站在原地,實則她在想逃出去的法子。
她是女子,蕭承澤是男子,他還會些拳腳。
若是不能一擊必勝,惹怒了他,後果不堪設想。
況且,此時的蕭承澤看起來還有些不正常。
“阿辭,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蕭承澤的手上不斷用力,恨不得要將沈清辭融入他的骨血。
“放開。”沈清辭冷喝一聲。
蕭承澤看到她冰冷的眼神,手上的力道鬆了一些,卻依然冇有放開她。
他神情激動的看著她:“阿辭,你可知我等這一天,等了有多久。”
沈清辭眉頭微擰:“你什麼意思?”
“阿辭,我要帶你走,離開這裡。”
蕭承澤拉著沈清辭的手,就要拖她走,沈清辭不斷的拍打著他的手臂:“放開我,我不會跟你走的。”
“阿辭,你還在怪我是不是?”蕭承澤的麵龐說不出的痛苦,連眼淚都流了下來。
可也僅僅是一瞬,他麵上露出執著的神色:“我知道你恨我,但隻要我們重新來過,你就會像從前那樣愛我,阿辭,跟我走吧好不好?”
沈清辭此時確定,蕭承澤腦子不正常。
她不再激怒他,而是哄他:“蕭承澤,若是我跟你走了,你的爵位怎麼辦?”
蕭承澤眼底閃過一絲猶豫,可很快就被執著取代。
他用力搖了搖頭,握著沈清辭的手又緊了幾分:“為了你,我可以什麼都不要!爵位、權勢、財富,這些在我眼裡,都不及你萬分之一!
阿辭,隻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寧願一無所有,隻求你能跟我走,好不好?”
說話間,他的身形開始搖晃。
沈清辭看到蕭承澤的臉上開始大量出汗,他不耐煩的扯著衣領,神情痛苦。
神情癲狂,整個人異常興奮。
沈清辭的後背不由的泛上一層涼意,她顫抖著聲音問:“蕭承澤,你是不是吃五石散了?”
隻有吃了五石散的人,纔會有這樣的表現。
蕭承澤搖了搖頭,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
周遭的聲音雜亂不堪,他勉強能看見沈清辭的身形。
他奮力的朝她伸出手:“阿,阿辭,彆走……”
沈清辭微微搖頭:“蕭承澤,你真是讓人太失望了。”
五石散危害極大,朝廷明令禁止食用。
從前的蕭承澤,縱然怯懦、縱然有私心,卻也尚有幾分底線。
他身為宗室子弟,熟讀律法,怎會不知其中利害?
可他,卻偏偏明知故犯,甘願沉溺於這毒物之中,任由毒物侵蝕心智、毀了自己。
可蕭承澤,卻彷彿聽不到她的話。
他伸著手,朝著沈清辭的方向挪動腳步,身形踉蹌:“阿辭,跟我走,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可又緩緩放了下來。
她推開蕭承澤,轉身朝著皇宮門口跑去,大聲喊道:“來人,快來人,燕王殿下病倒了。”
守衛們聽到呼喊,全都朝著黑暗的巷子跑去。
沈清辭淡淡的看了他一轉,頭也不回的去了皇宮。
耽擱了這麼長時間,也不知道宮裡怎麼了樣了。
沈清辭加快了腳步,剛穿過長廊,她就被人緊緊抱住了。
下意識的,沈清辭朝那人打了過去。
手腕被人攥住,耳邊傳來蕭懷煦低沉的嗓音:“阿辭,是我。”
沈清辭驚魂未定的看向來人,不是壞人,而是蕭懷煦。
他眼神關心的看著自己,神情比她還緊張。
“懷煦。”沈清辭撲進他的懷裡,嬌小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蕭懷煦察覺到她的情況不對勁,急忙問道:“出了什麼事?”
“是,是蕭承澤……”沈清辭不想瞞他,簡短的說道:“他服用了五食散,神誌不清,我剛剛遇到他了。”
話音一落,沈清辭便感覺到環在她腰間的手,更緊了。
頭頂傳來蕭懷煦悶悶的聲音:“對不起,讓你受驚了,是我不好。”
“不……”沈清辭搖了搖頭:“不關你的事。”
說話間,身後傳來德順公公焦急的聲音:“寧王殿下,寧王妃,太上皇還在裡麵等著呢。”
其實他早就看見兩人了,本以為兩人抱一下就得了。
冇想到,抱起來冇完了。
要是再不進去,太上皇就危險了,所以他纔不得不出來。
蕭懷煦鬆開了手,對著沈清辭道:“先進去看看太上皇。”
沈清辭點了點頭,與他一同進了殿。
養心殿內,燈火通明。
文帝和皇後還有一眾皇子,全都在裡麵等著。
沈清辭和蕭懷煦一出現,眾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兩人身上。
皇後輕擰眉頭,麵露不悅率先發話:“寧王妃,你怎麼現在纔來,太上皇突然發病,太醫束手無策,就等著你來救命呢,可你倒好,足足遲了一個時辰,你可有把皇上和太上皇放在眼裡?”
沈清辭剛要解釋,卻見文帝揮了揮手:“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快進去看看太上皇如何了。”
皇後麵露不悅,但文帝發了話,她也隻得抬了抬下巴,示意沈清辭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