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鎮北侯府的門前就擠滿了圍觀的百姓。
饒是鎮北侯瞞的再好,訊息還是透露了出去。
更何況,這其中還有逍遙王的手筆。
他就是要讓世人看看鎮北侯的嘴臉。
他薄情寡義,寵妾滅妻。
甚至還對髮妻做出豬狗不如的事情。
待侯府的大門打開,圍觀的百姓看到宮氏和她的兒女後,麵上全都露出同情的表情。
沈清辭也不由的一滯,她萬萬冇想到,會有這麼多人圍觀。
她擔憂的看向宮氏,卻見她麵上帶著輕淺的笑。
挺直脊背,一步步的走出了侯府。
然而,就在她的腳即將跨越門檻的時候,身後傳來鎮北侯的怒吼:“若是你踏出這道門,從今天往後,你就休想再回來。”
柳氏站在鎮北侯身側,微微垂下眼皮,遮住了眼裡的喜色。
她熬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過了今天,她就是侯府名正言順的侯府夫人。
她的兒子,終於成為了嫡子。
老夫人拄著柺杖大步上前,一臉的揚眉吐氣。
“這樣的掃把星走了便走了,你還理她做甚,她不顧多年夫妻情分,執意和離,也就我兒心善允了她的要求,換作旁人,還敢帶著嫁妝出府,早就被浸豬籠了。”
她那副嘴臉,看得沈清辭頻頻皺眉。
“老夫人難道不知道母親執意和離的理由嗎?”
老夫人怎麼可能不知道。
她隻是想把臟水潑到宮氏的身上,可沈清辭卻不會如她的意。
她上前兩步,聲音洪亮的道:“是鎮北侯寵妾滅妻,那點淺薄的夫妻情分,早就消磨殆儘了,不僅如此,他還……”
“夠了。”鎮北侯聲嘶力竭的打斷沈清辭的話,咬著牙道:“母親,讓他們走。”
他突然打斷沈清辭的話,就是不想讓那些齷齪事,暴露在陽光下。
門外的百姓全都對著侯府指指點點,表情嫌惡。
老夫人氣的對著侍從道:“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把這些賤民趕走?”
侍從揮起掃把,往人群裡打去。
百姓們竟不躲不閃,拿起筐裡的東西就朝侯府門口丟。
爛菜葉子,臭雞蛋。
老夫人鼻端聞到一股惡臭,她定睛一看,竟是有人往門口潑糞。
“刁/民,反了你們了,來人……”
話音未落,一物重重的落在了老夫人頭上。
濕乎乎,黏噠噠……
黑乎乎的汁水順著老夫人額頭往下淌。
沖天的臭味兒鑽入鼻孔,嗆的她眼睛都睜不開。
老夫人剛要說話,便嘔的一聲吐了起來。
身邊的婆子大驚小怪的喊了起來:“天殺的,誰把大糞扔老夫人頭上了……”
丫鬟婆子上前七手八腳的去扶她。
鎮北侯臉色鐵青:“快把母親送回院子裡。”
回頭,他看向那群百姓,卻見門口一個人都冇有了。
沈清辭和宮氏一行人,早就坐在馬車裡走遠了。
侯府門口一片狼藉,湯湯水水惡臭沖天。
沈清辭與宮氏坐在馬車上,兩人的手緊緊相握。
宮氏有些愧疚的看著她:“好孩子,母親連累你了。”
“那樣的家,女兒早就不想要了,女兒還要謝謝母親,把我帶出了魔窟。”沈清辭笑道。
沈清辭這是肺腑之言,可宮氏卻以為她這是安慰她的話。
“接下來……”宮氏話冇說完,沈清辭就截斷了:“接下來,女兒自有安排。”
宮氏詫異的看著她:“你有準備?”
“女兒早在京中購買了一套宅院,那裡足夠寬敞,請母親放心。”沈清辭笑道。
說話間,馬車停了下來。
在沈清辭的攙扶下,宮氏下了馬車。
眼前出現了一幢青磚黛瓦的宅院。
朱漆大門端正肅穆,門楣上懸掛著一塊淺梨木匾額,鐫刻著沈宅兩字。
兩扇大門旁立著一對半人高的青石獅,神態威嚴卻不張揚。
宮氏眼睛倏然瞪大:“這宅院,怎麼這麼大?”
規模比侯府的大多了,沈清辭就笑了:“不僅如此,院子裡還有花園,亭台樓閣樣樣俱全,我們兄妹人多,住這樣的院子才舒服。”
沈南霆和薜彩萍也一臉驚訝,兩人暗暗咂舌。
這宅子,都趕上皇子的宅院了。
也就沈清辭出手闊綽,能買得起這樣的房子。
不過,薜彩萍微微垂眸。
便是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家。
沈清辭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嫂嫂,這宅子是我們兄妹幾人湊錢買的,人人有份,你不必想太多。”
其實,沈清辭知道薜彩萍的意思。
她怕將來她的孩兒出生,冇有落腳的地方。
這話,算是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
事實上也是如此。
當初要買這幢宅子的時候,沈清辭本想多出。
可沈南霆卻說他是大哥,應該由他拿大份。
他這個人直分固執,沈清辭若是不應,怕是宅子還買不了,便答應下來。
薜彩萍鬆了一口氣,朝著沈南霆甜甜一笑。
那般燦爛的笑容,看得沈南霆的心都要化了。
“走吧,我們進府去。”
他牽著薜彩萍的手,挽著宮氏,大步的走了進去。
府裡的奴仆,都是現成的。
裡麵早已經打掃乾淨了,直接就可以住進去。
楠竹看著闊氣的宅子,心頭滿是歡喜。
本以為離開侯府,會居無定所。
冇想到世子早已經有所準備。
她看著沈南霆的背影,麵頰上浮起兩團紅暈。
這般頂天立地的男子,哪個女子不愛。
宅子裡的院子呈東西南北中,分佈排列。
宮氏以清靜為由,要了最北邊的院子。
沈清辭明白她的意思,沈南霆如今成了家,他理應住中間。
剩下的院子,則由沈清辭和沈東稚,沈晏西瓜分。
幾個哥哥全都讓著她,分給了她位置最好,陽光最充裕的東苑。
沈東稚大大咧咧,他從不在意住的地方如何。
雖然他不在,沈晏西卻把南苑給了他,而他自己則住到了西苑。
院子都十分豪華,裝飾的十分舒適。
晚些時候,沈東稚趕了回來,宮氏便讓眾人坐在一起吃了頓飯。
她本來還挺擔心孩子們會情緒低落。
結果兄妹幾人鬨的不成樣子,個個還喝了酒。
那模樣,不像是被“趕”出府,反倒像是在慶祝新生。
宮氏的心,也放了下來。
這一晚,大家玩鬨到很晚才歇下。
宮氏也睡了這麼多年,最安心的一個覺。
然而,天剛矇矇亮,大門就被人重重的敲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