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府。
林業將沈明薇與賢妃的密謀的事,稟報給蕭懷煦。
蕭懷煦正坐在桌前喝茶,聞言,眼底閃過一絲冷冽:“囤積物資,發國難財?賢妃與這沈明薇,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還有一事,屬下查到,沈大小姐也在籌備物資,她在城外購置了一個大院,還派人前往青州大量收購米糧和藥材。”林業又道。
“清辭?”蕭懷煦眉梢微挑。
隨即反應過來,眼底的冷冽漸漸褪去,多了幾分瞭然與讚許。
連日陰雨,洪澇苗頭漸顯。
沈清辭此刻囤貨,絕非為了牟利,而是在提前為災情做準備。
這般深謀遠慮,又心懷仁善,不愧是他看中的女子。
對比沈清辭的良苦用心,賢妃與沈明薇的做法就越加自私自利。
他將茶杯置於桌上,語氣低沉。
眸中,卻閃過一絲狡黠:“既然她們想發國難財,那本王便偏要橫插一手。”
他對林業吩咐道:“賢妃收多少,咱們就比她高一成。”
他定要讓賢妃的計謀,成了打水漂。
她想要發國難財,那他便讓她血本無歸。
林業一愣,隨即躬身應道:“是,屬下遵命!隻是殿下,咱們大量囤貨,會不會與沈小姐的籌備產生衝突?”
蕭懷煦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收購時避開清辭的人,若是遇到,可適當讓步。再說了,囤貨也是為了幫她,怎麼會有衝突。”
“是,王爺。”林業退了出去。
按照蕭懷煦的吩咐,一隊人馬直奔徐州。
提前對接當地的糧商和藥商。
用高於市價一成的價格,鎖定了大批優質米糧和藥材。
幾日後,京郊附近的糧價和藥價,已經隱隱有了上漲的趨勢。
沈明薇派去的人傳來訊息,說收購難度變大,不少糧商要麼說存貨已售,要麼漫天要價。
沈言柏和沈雲軒急得團團轉:“可惡,怎麼會突然漲價?”
沈明薇又驚又怒,隱約察覺到有人在暗中跟她搶貨源。
卻猜不到是蕭懷煦,隻當是其他商戶嗅到了商機。
她咬牙吩咐:“不管多少錢,先把能收的都收了!不能耽誤了賢妃娘孃的事!”
這些日子,她看沈清辭悠哉的在府裡待著,也冇有外出的跡象。
收糧和收藥的人,定不是她。
上輩子她就冇有這個腦子,這次,定也不是她。
可她哪裡知道,在青州那邊,沈清辭派去的人已順利收購了第一批物資,已經運到了京城。
沈清辭正看著白芷送來的物資清單。
白芷上前,壓低聲道:“小姐,那位也在收糧,不過她們收糧頻頻受阻,京郊附和徐州的糧和藥材都被人買光了,現在他們的糧,比市場高出了三成。”
“高出三成?”沈清辭笑了起來。
如今糧價約130錢一擔,沈明薇以高出三成的價格收購,那便是169錢一擔。
待到災情嚴重時,她定會以高於200錢一擔的價格拋出。
這麼高的價格,沈明薇還真是貪心啊。
白芷看沈清辭暗暗出神,不免有些擔心:“小姐,如今是三方人馬都在囤糧,我們的糧會不會賣不出去啊。”
“誰說我們的糧要賣?”沈清辭幽幽出聲。
白芷聞言,神情一愣:“不賣,那我們囤這麼多乾什麼?”
“這些糧是老百姓的救命糧,不賣,隻送……”
沈清辭微微勾唇,再多的銀子,都抵不上一個好名聲。
從一開始,她就冇打算賣。
她要依靠這些糧,平步青雲。
白芷瞠目結舌:“小姐,這可是五萬兩銀子啊……”
“這錢花在了刀刃上,有什麼好心疼的。”
左右不是她的銀子,要心疼,也該是賢妃心疼。
“哦……”白芷緩緩點頭,越發覺得沈清辭高深莫測了。
突然,她想起另外一件事:“小姐,你說第三方收糧的人是誰呢?對方無意與我們爭搶,甚至在看到我們的人出現後,就立馬離開了,真是奇怪。”
聞言,沈清辭神情一滯,握著團扇的手輕輕放在了桌上。
不知為何,她幾乎瞬間斷定,那人是蕭懷煦。
他應該是知道了什麼,所以纔會如此。
提起他,沈清辭不由的想起了那天在馬車上的情景。
哪怕過去數日,一旦想起,她的臉便會燥熱。
“小姐,你很熱嗎?”白芷看沈清辭突然紅了臉,忙拿起團扇為她扇風。
突然襲來的涼風,非但冇把沈清辭臉上的熱意扇下去。
反而還隨著白芷的關切,她臉紅了。
像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纔好。
沈清辭從白芷手裡接過團扇,對她道:“你去給我端個冰酪來。”
“哦。”白芷疑惑的離去。
遠遠的瞧見,沈清辭拿著扇子對自己猛扇。
不多時,秋菊從外麵走了進來:“小姐。”
沈清辭回頭看她,臉上還帶著些淡粉:“什麼事?”
秋菊貼心的上前為她扇風,說道:“老夫人說天氣太熱,想要冰鑒。”
“冰鑒?”沈清辭輕輕挑眉:“既然她想用,便讓她用好了。”
隻要老夫人老老實實的不作妖,沈清辭並不想搭理她。
秋菊卻一臉為難:“可,可老夫人說,她要把庫裡的冰,全都搬走。”
沈清辭不由的看向秋菊:“全部?”
冰窖裡的冰有數,若是讓老夫人全部帶走了,府裡的人用什麼?
“對。”秋菊神色焦急:“現在,老夫人就在冰窖,正在著人要搬呢。”
自從上次廖太妃在宮裡大鬨一場後,文帝就開了個恩,解了老夫人的禁足。
可還冇消停一陣子,老夫人又要作妖。
沈清辭起了身:“我去看看。”
她朝著後院走去,秋菊一眾丫鬟,緊隨其後。
剛剛到冰窖附近,便看到老夫人正指著眾人破口大罵:“你們這些廢物,居然敢攔著我,信不信我把你們都發賣了出去?”
她前來取冰,又冇有得到沈清辭的允許。
管事的自然不敢讓老夫人隨意拿冰,更何況,她拿的還不是少數。
而是全部。
“老夫人息怒,這些冰你若是全都拿走了,老奴如何向大小姐交待啊?”
“那我管不著,你們都給我讓開。”老夫人向身後人發號施令:“你們還傻站著乾什麼,給我搬。”管事的還想阻攔,老夫人卻突然抬手,打了他一記耳光。
她指著管事的鼻子,尖聲罵道:“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攔老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