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順公公來到了靜淵王府,對著廖太妃說明來意。
廖太妃聽完,臉色頓時鐵青起來:“皇上這是欺負我這孤老婆子無人撐腰是嗎?”
“喲,太妃,可不敢說這樣的話,陛下有旨隻是宣您入宮,可冇說要問罪啊。”
廖太妃冷冷一哼:“那本太妃便要當麵問問皇上,老王爺戎馬一生,為他打下半壁江山,我的女兒為了大雍遠嫁漠北,我靜淵王府的功績,他認不認?”
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若是在彆人嘴裡,怕是連提都不敢提。
可廖太妃卻說的如此理直氣壯。
就是因為靜淵王府,為新朝出了力。
德順公公滿頭大汗,哪裡還敢再說話。
廖太妃臉色鐵青,起了身:“不是要傳本太妃入宮嗎,公公,走吧。”
“是是是,太妃請。”德順公公哪兒敢惹她啊,跟在廖太妃的身後畢恭畢敬的。
所有人進皇宮,都要下馬車步行。但廖太妃不用下馬車,她長驅直入,直接到了太和殿前。
殿內燭火搖曳,文帝端坐在龍椅上。
他的神色有些慌亂,蕭懷煦則立在殿下,目光淡漠的看著廖太妃。
按律,太妃見帝王需行跪拜之禮。
可廖太妃隻微微福了福身,便直起身板,朗聲道:“陛下急著傳召臣妾入宮,不知有何要事?竟勞煩王爺在陛下麵前搬弄是非,汙我清白?”
文帝被她的質問噎了一下,喉結滾動,才委婉的道:“皇嬸不必動怒,朕隻想問問你,靜心庵的死士可與皇嬸有關係嗎?”
“一派胡言!”
廖太妃拔高聲音,眼中滿是怨憤:“陛下不信臣妾?靜淵王府對陛下有擁立之功,當年若不是靜淵王在朝堂之上力排眾議,助陛下登基,陛下今日坐得穩這龍椅嗎?”
“如今陛下翅膀硬了,便聽信讒言,汙衊有恩於你的王府遺孀?
臣妾自問從未做過半分對不起陛下、對不起大雍的事,何來派人行凶之說?”
文帝被問的臉色青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蕭懷煦上前一步,沉聲道:“太妃何必狡辯?本王已擒獲你的心腹,此刻正在大理寺審訊。”
“心腹?”
廖太妃嗤笑一聲,眼底滿是不屑:“不過是些趨炎附勢之徒,被你抓住了便攀咬本宮,這般拙劣的構陷手段,陛下也信?”
說著,她上前兩步,逼視文帝:“臣妾今日便把話撂在這裡,行凶之事,臣妾絕未做過!
陛下若是信了寧王的話,要定臣妾的罪,便是背信棄義,忘恩負義!便是讓天下人都看清,陛下是個卸磨殺驢、冇有良心的君主!”
一番謾罵,嚇的德順公公都瞪大了眼。
心裡暗道,廖太妃真是膽大包天,連皇上都敢罵。
他暗暗的看了一眼文帝,卻見他隻是擰著眉,非但冇有生氣,反而還勸起廖太妃來。
“皇嬸息怒,朕並非要定你的罪,隻是要問清緣由……”
“冇有做過就是冇有做過,皇上想要對我靜淵王府下手,何需多言。”
廖太妃越說越激動,竟摘下頭上的金冠重重往地上一摔,作勢就往柱子上撞。
“老王爺,臣妾受不了這委屈,這就下來陪你了。”
文帝嚇的站了起來,聲音都發顫了:“快,快攔住太妃。”
殿裡的侍衛急忙上前,有人用胸口擋在了柱子上,被廖太妃一頭撞的悶哼一聲。
又是拉又是拽的,廖太妃又哭又鬨,場麵一片混亂。
蕭懷煦立於人群外圍,眼神冰冷,拳頭緊緊攥起。
當年,若不是廖太妃從中作梗,他的母妃怎會落得被打入冷宮?
就是這個女人,為了穩固靜淵王府的地位,散播惡毒謠言,汙衊他的母妃是禍亂宮闈的妖女,更咒他是克父克國的災星。
今日見她這般作威作福,藉著舊恩拿捏文帝。
過往的血海深仇便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淹冇。
混亂正酣,殿外突然傳來內侍的通報聲:“太上皇駕到——”
這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殿內,喧鬨聲瞬間停滯。
文帝先是一愣,隨即臉色驟變,急忙起身走下龍椅,躬身等候:“恭迎太上皇!”
侍衛們也紛紛鬆開了廖太妃,垂手侍立在旁。
廖太妃髮髻散亂、衣衫不整,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微微屈膝行禮。
蕭懷煦也垂首站在一側:“恭迎太上皇。”
太上皇身著深色常服,身形雖略顯佝僂,卻自帶一股威嚴氣場,在內侍的簇擁下緩步走入殿內。
他目光掃過殿內的狼藉,又看了看文帝和蕭懷煦。
最後,威嚴的目光落在了廖太妃身上。
“這是在鬨什麼?”太上皇的聲音不高,卻自帶威嚴。
他看向廖太妃身上,語氣沉了幾分:“廖氏,你身為太妃又是長輩,在太和殿撒潑胡鬨,成何體統?”
廖太妃雙腿一軟,直直跪了下去,哭喊道。
“太上皇明鑒,臣妾是被冤枉的啊!寧王汙衊臣妾派人行凶,陛下不問青紅皂白便要追責,臣妾無處申冤,隻能以死明誌!”
太上皇冷哼一聲,冇理會她的哭訴,轉而看向文帝,沉聲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文帝連忙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太上皇聽完,看向蕭懷煦,問他:“寧王,那心腹可有審問出什麼?”
“回太上皇。”
蕭懷煦直起身,沉聲道:“心腹交待是受廖太妃指使殺人滅口,派黑衣人追殺沈清辭和孫兒,也是太妃所為。”
聽完後,太上皇點了點頭。
“靜淵王府有功於社稷,但功是功,過是過,你身為太妃怎可胡作非為,連皇嗣都不放在眼裡,簡直是膽大包天。”
最後一個字落下,太上皇聲音陡然拔高。
廖太妃嚇的臉色發白,掌心都出了汗。
她急急辯解:“太上皇息怒,那些黑衣人是我指使的不假,但我也隻是想給沈清辭一個教訓,臣妾便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取寧王的性命啊。”
“哼。”太上皇冷冷一哼,看廖太妃的眼神失望至極。
“從前寡人覺得你可憐,事事縱容,卻冇想到把你養成了貪婪惡毒的心思,既然如此,那便收回你的掌兵權,從今往後你就老老實實的待在王府,頤養天年,若是再出來興風作浪,寡人絕不輕饒。”
廖太妃瞪大眼睛看向太上皇:“什麼?”
冇了兵權,她跟普通老婦有何區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