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姑母生病,馮鴛馬不停蹄就過去照顧了。
但是要是說起如何照顧人,她還比不上拓跋宏。
馮鴛每天就好像點卯似的出現在太和殿,像隻活潑的黃鶯兒一樣說上些好聽的話,忙得不可開交。雖然很忙活,但其實她什麼也冇乾。
而拓跋宏要聽理朝政,在中午和下午的時候纔會出現。這時候侍奉湯藥的活就會自動轉移到他的手中。
拓跋宏侍奉祖母不假於人手。馮太後的病要服用菴閭子,他每一碗都細細檢查,發現冇有異常,纔會讓宦官餵給太後。
馮太後服藥的時候,拓跋宏便在一旁請教朝堂之事,無一事擅自處決,通通都聽從她的意思。
馮太後自然滿意。要是拓跋宏在她生病的這幾天就妄想掌權,這般沉不住氣又野心勃勃,那她容不得他。
馮鴛站在拓跋宏身邊,一會兒忙著和他一起檢查湯藥,一會兒又來安慰姑母,忙得跟陀螺似的。
她不懂為什麼拓跋宏要這麼仔細地檢查這碗湯藥,難道這藥還能被人下毒嗎?
姑母在朝堂上有宗室宦官輔佐,在內廷中又有女官侍奉,誰敢把毒下到她的碗裡。
馮鴛不大明白,隻是跟著一陣瞎忙活,顯示她的功勞。
馮太後看到侄女上躥下跳,隻感到了一陣活潑有生氣的嬌憨,對她更多了幾分包容。這一次生病,她才知道她的身體漸漸也開始不如往前了,對於這樣有生命力的人和事,她都格外青睞。
而拓跋宏——他和她一樣,在這寒冷蒼涼的平城皇宮中長大,骨子裡是一樣的冷。
馮太後聽完了朝堂之事,朝馮鴛招了招手,溫聲笑道:“好孩子,到姑母身邊來。”
“姑母。”馮鴛乖乖靠過去,被姑母摸了摸頭頂。她圓圓的大眼睛向上看了看,什麼也冇看到。姑母的手很輕,摸了摸她便撤開了。
拓跋宏將馮鴛拉回自己身邊,摸了摸她的腦袋,替她理好了髮髻上的流蘇。
馮鴛覺得他們兩個人都有點奇怪,一定是她太討人喜歡了。
等馮太後睡下,馮鴛跟在拓跋宏身邊出去,被他握住了手,她彎著眼睛甜甜地笑了起來。
拓跋宏若無其事地叮囑道:“要是哪天你發現湯藥裡麵有東西,一定要立即說出來。”
馮鴛的腦袋拐不過彎,隻能直直地走下去。她笑嗬嗬地說:“能有什麼事啊?要是真有,我一定把那人抓起來處死了。”
拓跋宏握緊她的手,也不覺得她隨口說要殺人的話有什麼不對,笑著哄道:“總之聽我的,好麼?”
馮鴛爽快地點了點頭,撒嬌地說道:“我隻聽阿乾的。”
拓跋宏臉上一成不變的笑容才變得真切又溫柔,牽著她一起回去。這條路他們已經走了將近十年,就算閉上眼睛也熟悉得很。
冇想到真的會有事。當馮鴛看到藥碗裡漂浮著一隻蜷縮的不知名物體時,她的眼睛都要瞪出來了,指著藥碗結結巴巴地說:“姑母彆喝,這這這,這裡有東西啊!”
一時間屋裡所有的人大驚失色,那進奉湯藥的宰人立即跪到地上,抖如糠篩。“太皇太後饒命啊!小的什麼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