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以後,拓跋宏總是每晚都出宮,還給馮鴛帶了新的手抄本,都是他擠出時間,一字一句親手抄的誌怪本,裡麵寫的都是大白話,就算是剛識字的孩子,也能讀懂。
馮鴛舒舒服服地躺在他放平的雙腿上,笑盈盈地仰著小臉望著他。
拓跋宏會為她讀書,打開一頁,慢慢讀起來。馮鴛總是冇聽多久就睡著了,拓跋宏並不在意,看她睡得安穩,也覺得歡喜。
就這樣到了四月廿八,正是手鑄金人大典的日子。
馮太後交代內司劉大監盯緊各處,哪個環節出事,那她便直接處死負責的所有宮人,不容申辯。
她對這次大典非常重視,親自到了拓跋氏宗廟巡視,確定過不會出現岔子才放心。
大典這一天晴空萬裡,天氣極好。馮太後和拓跋宏都已經沐浴焚香,與宗室諸王以及公主來到了宗廟。
文武百官也都身著朝服,出席大典,特地見證拓跋氏這一任皇後的誕生。
拓跋宏坐在正中的位置上,馮太後就坐在他的左手邊,諸王從駐守的地方趕回來,與德高望重的老臣分坐兩邊。
在最中間空出來的位置,擺放著鑄金所用的模具、金磚,還有燒化金水所用的烘爐。現在烘爐已經點燃,冒著細弱的火苗,一切已經準備就緒。
吉時一到,馮太後便朗聲宣佈大典開始,樂師們奏起了雅樂,隆重而宏大。
陳賢人引著馮鴛到了空地中間,馮太後望著亭亭立於麵前的侄女,沉聲說:
“馮氏,你要將金磚放到烘爐中,煉化後再倒到模具上,若能成行而無瑕疵,你就能當皇後。否則就是天意不允,斷斷不能擔任。你可明白了?”
馮鴛點了點頭,跪拜行禮道:“妾明白,謝太皇太後。”
因為要在拓跋家的宗廟前舉行大典,馮鴛穿了玄色織金錦緞夾領窄袖上襦,下著紅藍間色長裙,隻是冇帶風帽,梳著利落的靈蛇髻,為了不乾擾她鑄金人,冇有戴上繁複的首飾,隻挽了一根赤金桃花簪子。一張小臉繃得緊緊,拿出了十分認真的態度。
拓跋宏的手悄然握緊了扶手,溫聲安撫說:“不必緊張,儘力即可。”
他知道馮鴛私底下如何努力練習,相信她一定能夠做出來。可他太重視了,免不了擔心。
馮鴛笑著福身說:“謝官家。”
她來到了烘爐前,把金磚放了進去,然後添柴加火,開始了早就諳熟於心的步驟,一步步進行,冇有絲毫慌亂,顯得成竹在胸。
她已經練了無數遍,就算閉著眼睛也知道下一步應該乾什麼。
周圍的議論聲和樂器聲都不能擾亂馮鴛的心神,她全然冇有聽見耳朵裡,隻是全神貫注地盯著火勢。
她已經練了無數遍,為的就是這一天。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馮太後看著侄女自信而認真的神態,手下有條不紊的步驟,暗暗喝彩。
以前她總覺得馮鴛嬌氣愚笨,可在這樣隆重盛大的場合,馮鴛也依舊坦然淡定,這樣的秉性,足以讓人讚賞。
而拓跋宏也被馮鴛誌在必得的神氣迷住了,定定地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