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馮鴛13（孝文帝皇後）
拓跋宏低頭對上她睜得大大的眼睛，心裡一軟，摸了摸她的頭髮，輕聲說：“喜歡你的人，不論你變成什麼樣，都會喜歡你的。”
他喜歡的不是變幻無常的“樣子”，而是不增不減，不垢不淨的本性。
馮鴛似懂非懂，仰起頭直接了當地問道：“那阿乾會一直喜歡我嗎？就算我不愛讀書，就算我不乖巧懂事？”
拓跋宏點了點頭，溫和地說：“當然會。”他身上有學佛的慈悲，又有為王的果斷，馮鴛定定地望著他，伸出小手抱緊他蹭了蹭。
拓跋宏伸手護住她，足尖輕點，鞦韆便蕩了起來。他陪她玩了好一會兒的鞦韆。
馮鴛又跑到他的床上去睡覺，拓跋宏便去練字。在夢裡他仍記得，和馮鴛一起進宮的還有另一個馮家女。也許就是馮鴛的這個妹妹。
大母喜愛她勝過馮鴛。不過她進宮冇多久就死了。
拓跋宏凝心靜氣，揮筆不停。筆勢連綿，氣勢磅礴，正是今草。
晉朝的王羲之父子尤擅草書，他也曾臨過王羲之的《十七貼》。
如今他也什麼都做不了，隻是等待時間。有了這個夢，雖然具體的事他不知道，但大致的走向他卻瞭解了，也算是有了一點底氣。
因此夢醒之後他把記得的事情都寫下來。但夢隻是夢，不一定和現實一樣。
馮鴛睡了個午覺，醒來之後心情馬上又晴空萬裡了。她的情緒就是來得快，去得也快。拓跋宏這才放下心來，將她送回太和殿。
馮太後身邊坐著的是一個六歲多的小女孩，一襲藍色襦裙，梳著雙丫髻，五官小巧，不算特彆精緻，顯得很沉靜乖巧。
拓跋宏知道這就是馮鴛口中很受姑母喜愛的二妹妹。
馮太後朝馮鴛招了招手，點了點她的額頭，嗔道：“你這皮猴，不打一聲招呼就跑出去這麼久，現在才捨得回來。也難為你妹妹初來乍到，在太和殿裡坐得住。”
馮鴛擅長爭寵，靠在馮太後懷裡蹭了蹭，乖乖地說：“姑母，我去找阿乾了。”
拓跋宏也說：“鴛娘方纔在陪孫兒讀書。”
馮太後摸著她的頭髮，笑道：“那鴛娘都學了什麼？說來聽聽。”
馮鴛吭哧吭哧，突然想起來阿甘給她講的故事，嘰嘰喳喳道：“學了佛經，講了一個火宅。屋子著火了，小孩在裡麵玩不肯出來，後來老頭就說外邊有羊車牛車，把人都騙出來了。後來老頭還給他們送了大白牛哩。”
馮太後同樣熟悉佛法，糾正道：“送的是大白牛車，不是白牛。這是普渡眾生、承載眾生的大乘佛法。”
拓跋宏卻含笑看著馮鴛，誇她很聰明、悟性好。
馮鴛可不是謙虛的人，自然得意壞了。阿乾講一遍她就記住了，難道不正是因為她很聰明嗎？
馮沛乖乖端坐在一邊，看著她名義上的姑母和侄子對姊姊親昵喜愛，心裡自然也羨慕。
她乖乖的一直不吵不鬨，馮太後都看在眼中，覺得她心性好。
等到晚上回到家裡，馮鴛又問常氏，抱著她的手臂纏著她問道：“阿孃，就算我不讀書、不聽話，你會不會一直都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