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節最適合祭奠已經死去的親人。
紀家男人基本都是死在戰場上的,漠北距離京城太遠了,這個時代也冇儲存屍體長時間不腐爛的辦法,所以屍體就背留在了這裡,且他們生前有過交代。
哪怕死了,也將埋骨於這漠北,魂守邊疆。
帶回去京城的,隻是他們的衣冠塚。
紀家戰死在漠北的男兒,屍骨都在這邊埋葬了。
今天是清明,空氣中帶著一層霧濛濛的雨氣。
整個漠北城都彷彿換上了一層白,行走在街道上的人,臂彎帶著個竹籃子,裡麵裝的是一些紙錢,香燭,以及一些小紙人。
這邊的情況特殊,所以一些摺紙的形狀是馬,或者刀劍槍之類的武器。
漠北城外的一處郊區,專門用來給大家燒紙錢,上香。
薑雲歲帶著紀央,還有紀家女眷,紀宴安他們也來了這裡。
他們帶著許多紙錢,還有用紙疊成的金元寶,香燭這些,也找了一塊地方將東西都放下,開始準備燒。
「這些都是給漠北那些無家可歸,許多名字都記不住的戰死將士們燒的。」
現場還有道士在做法呢。
一年就那麼兩次,清明節的時候,還有鬼節的時候也會來這燒紙錢,這些將士為守護疆土,守護此方百姓而死,所以大家都很虔誠地祭奠他們。
紀家女眷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場麵。
一時間有些震撼。
紀老夫人感嘆:「這裡的人,都是懂得感恩的。」
隨即也加入了燒紙錢的人中。
在他們燒得多的時候,有些地方忽然起了風,緊接著,那些還帶著火星字的紙錢都被捲了起來。
無數星光形成一個順時針的漩渦形狀,並且往上飛舞了起來。
「哇!!!」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到了。
看著著實詭異的一幕,但大家不僅冇害怕,反而笑容燦爛地看著。
「來吃香火咯。」
「領錢啦。」
好似大家的心意,都被那些孤魂接收到了。
「這這……」
紀家女眷哆嗦了下,這世間不會真的有鬼吧?
平日裡,大家都很怕鬼的。
但此刻,那些燒紙錢的人似乎並不害怕,反而很高興。
「他們都不怕的嗎?」
這也太詭異了。
薑雲歲:「有什麼好怕的嘛,就算真有鬼,那些都是保護我們的鬼呀。」
「有時候害怕的鬼,就是別人思唸的親人呢。」
這話,聽得紀老夫人,還有幾個死了兒子丈夫的紀家女眷愣住了。
「是啊。」
紀老夫人看著那些被一股莫名的風捲起來的紙錢,眼神複雜。
「若是,若是我兒,還有老頭子此刻出現在我麵前,我也不會害怕的。」
畢竟那些,都是她的至親摯愛之人啊。
紀宴安攙扶著老夫人的胳膊。
「祖母,我們去給父親祖父他們上香吧。」
在北鎮城北麵的一處坡地上,有一塊專門用於埋葬將士們的墳場,這裡也叫英雄塚。
紀家戰死的男兒也埋在這裡。
因為從這裡,能更清楚地看到北鎮城之外的地方。
那裡,也是他們守護的地方。
此刻來這裡的人已經不少了,都在自家親人的墳前,一邊哭一邊燒紙錢。
紀老夫人她們看著那些墓碑上寫著的,熟悉的名字,一時間也紅了眼眶。
她們跪了下來,也開始上香,燒紙錢。
「央央過來,這……是你的另一個老祖宗。」
「這邊的,是你祖父,那個,是你的父親……」
此時,那平日裡事兒多的二伯孃,也跪著趴在墓碑上哭得撕心裂肺的。
哭她的丈夫,哭她的兒子。
「你們都走了,留下我和央央祖孫兩個可怎麼活啊……」
薑雲歲跪在紀宴安身邊,和他一起,一個勁地燒紙錢。
此刻的氛圍有些沉重。
紀宴安看著眼前那些雕刻著熟悉名字的墓碑。
「還好,你們冇被帶去京城。」
不然,等他起兵造反了,那狗皇帝狗急跳牆之下怕不是連紀家的墳墓都不放過。
在這裡也好,這裡是他們守了一輩子的地方。
祭奠之後,紀家女眷直接回了家。
哭得太狠了,他們都累著了。
薑雲歲還去祭奠了陳廚娘。
還有幾個娃一起的。
他們道:「之前我們是乞丐的時候,也來這裡吃過祭品。」
薑雲歲也記得這事呢。
「那你們就給陳廚娘多燒點紙錢吧。」
薑雲歲聲音輕快的道,現在她已經完全從陳廚娘去世的陰霾中走出來了。
「陳廚娘,你多拿點,我也不知道你的家人叫什麼,你自己多拿點,到地府找到家人了分給他們些就行了啊。」
薑雲歲絮絮叨叨地說了好些話,依舊擺了些果子糕點什麼的,然後才帶著幾個娃,還有左左右右它們回去了。
薑雲歲和紀央跟著紀老夫人學習了半個月左右。
薑雲歲想出去玩了。
「紀宴安,我們把祖母帶去莊子上玩吧。」
紀宴安想了想,一直在家裡確實無聊,點頭同意了。
漠北這邊的情況走上了正軌,他的工作也比之前要輕鬆那麼一點。
於是,這天和紀老夫人商量過後,第二天一早幾輛馬車就朝著莊子上出發。
這次薑雲歲把小白都帶上了。
不誇張地說,小白出現在街道上的瞬間,吸引了路過所有人的目光。
「好漂亮的馬!」
小白是真的很漂亮。
紀宴安騎在馬背上也備受矚目。
這時候踏雪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踏雪也是白色駿馬,它的毛冇小白那麼亮,但身形比小白要大些,肌肉線條更誇張些。
不知道是不是薑雲歲的錯覺,感覺踏雪走路的姿勢都透著那麼點『矯揉造作』。
像是在表演一般,昂首挺胸,踩踏在地上的步子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身上的鬢毛隨著它的動作飄逸地動著。
然後走到小白身邊和它齊頭並進。
紀宴安瞥了眼踏雪,這死倔不讓他騎的白馬。
「嗬……現在倒是殷勤了。」
踏雪是跟著它的馬群一起來這裡的,所以除了薑雲歲需要它的時候,其他時候它都是和其他馬待在一起的。
甚至還打敗了軍營裡的其他馬,又收穫了不少小弟。
它很喜歡當首領的感覺。
其他人馴服不了它,加上踏雪是薑雲歲的馬,算是有主的。
但薑雲歲年紀小,騎馬的時候少,所以踏雪基本都是在軍營裡作威作福,吃的草料都是有人送去的。
它已經許久冇來城內紀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