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晏安那邊如何了，那孩子慣來是報喜不報憂的。”
前往漠北的馬車上，紀家女眷坐在一起，也在討論遠在漠北的紀宴安。
現在紀家的榮辱都壓到了這麼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郎身上，她們這些看著紀宴安長大的長輩，心裡也不好受。
馬車最上方坐的是個頭髮花白，哪怕麵容老了，卻也透著威嚴和幾分英氣的紀家老夫人。
也是紀家目前最年長的長輩，紀宴安的祖母。
“晏安那孩子既然能把咱們這麼悄無聲息地接出來，那情況自然是比老婆子我想的要好的。”
“他在信上說了，認了個小姑娘當義妹，你們到時候過去，哪怕不喜歡的，都給老身把表情管理好了，麵子上的功夫也得給我做足咯，彆眼皮子淺的就知道盯著眼前那點利益，使勁地往自己身上扒拉。”
他說話的同時，目光落到了二兒媳身上。
這二兒媳本來是要回去孃家的，紀老夫人和離書都寫好了。
她呢，人也的確回去了，帶著個小孫女。
但回去孃家後的日子不好過。
她孃家那邊三個哥哥，嫂子都是厲害的，她回去後見天的擠兌她，加上她家裡本來就是重男輕女的，還有個覺得和離歸家的女兒給丟臉了的爹。
日子可想而知，然後就帶著小孫女灰溜溜地又回來了紀家。
就是她這人吧有點小毛病，愛攀比，還什麼好處都想往自己家這邊撈。
二兒媳訕訕地笑了笑：“娘您這話說的，就是認了個義妹而已，那怎麼能和我的央央比呢，她可是晏安的親侄女。”
“不過聽說漠北那邊經常打仗，那些蠻子凶殘得很，咱們真要去啊。”
她很不情願，感覺漠北很危險。
但紀家人都離開了，她一個不受孃家歡迎的外嫁女，人年紀也大了不可能再找下家，就隻能帶著現在兒子唯一留下來的血脈跟著紀家人走。
跟著紀家，最起碼還有個落腳的地方。
她自己帶著孫女，在這世道活下去都難。
紀老夫人閉著眼睛：“不想去就把央央留下，你自己回去。”
兒媳婦撇嘴：“我就是說說而已。”
她要有去的地方，還回紀家來？
馬車一路晃晃悠悠地到了漠北。
當看到那一條平坦，一路往前延伸的水泥路時，車伕驚呼一聲，吸引了車內女眷們的注意。
“怎麼了？”
有人掀開馬車車簾，往外一看頓時都呆住了。
“這是……路？怎麼會有這般平坦寬敞的路？”
“好像還很堅硬。”
足夠四輛馬車並排著行駛的路呢，這路不論是顏色，還是堅硬程度，或者形狀都是她們前所未見的。
這比京城的馬路還要好。
紀老夫人往外看了一眼，也很是驚訝。
漠北她是來過的。
她也是武將之女，當初跟著丈夫一起來漠北上任過一段時間。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漠北的條件有多艱苦。
但如今，這裡好像和她記憶中的漠北大為不同了。
水泥馬路兩邊還有寬廣的田地，皮膚黝黑的農人正在裡頭勞作。
紀老夫人能清楚地感覺到，她們雖然乾著辛苦的活，但卻是滿懷希望的，開心的。
底層的農民不怕辛苦，怕的是辛苦了，但卻不能填飽肚子，不能養活家裡人。
隻要能吃飽，每年能用田裡的東西換點錢來買點生活用品，她們就很高興了。
“老夫人您看，這漠北，好像冇咱們想象的那般困難。”
紀老夫人看得出神，忽然聽到陣陣馬蹄聲響起，且越來越近。
“老夫人，那人，那人好像是晏安啊！”
紀宴安的大嫂往那邊仔細看了好一會纔有些不敢置信地說。
不怪她如此失態，紀宴安離開的時候什麼樣他們可都清楚，且紀宴安那毒，他們也偷偷找醫術好的大夫給看過，結果都是無解。
她們都已經做好了紀宴安來到漠北，會因為那霸道的毒早逝的準備了。
冇想到紀宴安本事挺大，把她們從京城那牢籠救出來了不說，現在更是把她們接到了漠北來。
而現在，她們看到了什麼？！
那騎在馬背上神采飛揚，身體看著可健康，冇半點中毒模樣的少年郎，是紀宴安？！
所有人都覺得那少年像紀宴安，但卻又不敢確認。
紀老夫人直接走出了馬車車廂，站著看那朝她們跑來的駿馬，以及馬背上的少年郎。
在看清楚少年郎臉的一瞬間，紀老夫人握著柺杖的手驟然收緊。
她的眼眶有些濕潤。
記憶力，年輕的時候，她的丈夫也是這般，神采飛揚，宛若驕陽一般令人側目。
而她的孫子，長得不像他老子，也不像他娘，更像他的祖父。
“祖母！”
少年終於到了近前，勒馬停下，動作利落地從馬背上翻身下來快步走到老人麵前。
紀老夫人眼眶泛紅，帶著皺紋的手摸了摸紀宴安的臉，激動得連連說好。
“好啊，晏安，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天知道，她有多擔心自己這個孫兒，就那麼英年早逝了。
她不甘心啊。
好在，老天有眼，終究是讓她紀家的這個小孫子，活下來了！
之後的路，紀宴安坐在馬車上，被紀老夫人拉著手仔細打量了許久。
紀家的其他女眷也都看著他。
紀家大伯母看著紀宴安，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兒子，然後默默垂淚。
看到她著樣子，大家都知道她在想什麼。
紀宴安的大嫂也忍不住傷懷了起來。
她們看著窗外逐漸清晰的城牆。
這裡，是她們丈夫，兒子的埋骨地啊。
“祖母。大伯母，二伯母，嬸嬸，從今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
紀宴安安慰了她們一句，馬車已經到了紀府門口。
薑雲歲正在門口，踮著腳尖往外看呢。
門口的牆上，站著一排各色老鷹。
有普通的老鷹，隻是體格要大點，也有一隻海東青，以及紅隼。
那五顆蛋，並不是同一個品種的鷹。
當然，最顯眼的還是奶茶，這隻體型龐大的金雕。
紀家女眷一下馬車，就看見了門口站著的小姑娘，還有她身邊的各種動物，頓時都有點嚇到了。
主要還是左左右右長得太大隻了，跟獅子似的，正常人見了都會被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