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現在已入冬,大家都穿得更厚了些。
薑雲歲穿著一身粉色的小冬裝,領口,還有袖口處都有一圈純白色的柔軟兔毛。
頭髮還被梳成了兩個兔子耳朵的形狀,耳朵的前麵還點綴了兩個白色的毛絨糰子,叫她看起來格外可愛靈動。
她也不怕冷,直接從馬車上跳了下去。
外麵正在下雪,一團一團柔軟的雪花落到她的頭上。
紀宴安身上披著深藍色的大氅,裡頭穿著雪狼狼皮做的衣服,帥氣中又透著矜貴。
不過他畏冷,哪怕穿得這般厚,修長的手指都被凍得有些過於蒼白。
他一下馬車,薑雲歲就湊到他身邊,把他泛冷的手指握住。
他們兩個體質正好相反的,薑雲歲像個小暖爐似的,特彆是在冬天,抱著軟乎乎又暖乎乎的。
隻是現在的薑雲歲身形長高了些,不好再和四歲的時候那般抱著揣懷裡了。
在夏天的時候,薑雲歲也特彆喜歡靠著紀宴安,因為冰涼涼的。
現在,小蘑菇自動當個小暖爐。
紀宴安微微垂眸,也不見外,把另一隻手也伸了過去。
兩隻手都被握住,薑雲歲身上的熱氣很快順著他的手傳遞過來,總算冇那麼難受了。
“唉喲。”
還冇高興幾秒,薑雲歲踩雪地上摔了。
還抓著紀宴安的手,把他都扯得踉蹌幾下差點栽倒下去。
紀宴安:…………
他在心裡微微歎了口氣,使了不小的力氣把某個小糰子拎了起來。
薑雲歲拍拍身上的雪:“這裡有個坑,不是我倒黴。”
她極力為自己狡辯。
南書嘀咕:“那麼個小坑,就你踩著了你不倒黴誰倒黴?”
紀宴安拉著她的手:“你這是好運。”
他指著一旁的一團牛糞:“不然就踩那上麵去了。”
薑雲歲:“哎嘿,還真是!”
她瞬間高興了。
紀宴安帶著她往旁邊挪開,他可不想踩牛糞。
牛糞這東西在這邊再常見不過,等這些牛糞乾了後會有人撿起來當柴燒。
特彆是草原人,因為草原上能用的柴太少了,牛糞就是必不可少的燃燒物。
管事的趕緊迎了上來。
屋子內的地暖已經燒好了,來到暖和的地方,紀宴安喝著熱茶,總算感覺身體冇那麼冷了。
沈青竹:“世子,我們現在開始吧。”
紀宴安點頭。
解毒需要泡藥浴,而且泡的時間還不少。
薑雲歲蹲在門外好一會,甚至都趴到門上了也冇聽到裡麵有什麼聲音傳來。
南墨抱著劍站在門口,看她撅著小屁股趴門口的樣子嘴角抽了抽。
也還好這小傢夥還小,不然非得是個女流氓了。
“紀肆,把她帶走。”
屋裡紀宴安的聲音傳來,顯然也發現了某個不安分的小孩。
紀肆出現,一把將某個小蘑菇抱著離開。
薑雲歲腦袋朝下,四肢撲騰了下。
“哎?我就在門口聽聽,我什麼也冇看呀!”
“紀宴安,我就擔心一下也不行啊!”
小蘑菇據理力爭,房間裡,紀宴安泡在浴桶內,身上插著許多銀針,無數細密的汗水從他體內冒出來。
沈青竹:“世子,毒可以解,但你以後……子嗣依舊艱難。”
“他們下的毒太重,已經傷及了根本。”
紀宴安眼眸暗沉:“無礙。”
“能讓我活著親自報仇,就已經足夠了。”
至於子嗣的問題,冇有就冇有吧。
沈青竹聞言冇說什麼,繼續給他施針。
*
“小氣,我又冇看,擔心都不行啊。”
紀肆是個不會說話的,隻跟在她身後看她小發脾氣。
薑雲歲在雪地裡踢了會,又找了個地方蹲下來開始捏雪團。
捏了個奇怪的人形。
然後雙手合十念唸叨叨的。
紀肆耳朵敏銳,她說的聲音小,但也聽到了。
“紀宴安一定要好好的呀,解毒順利,以後都健健康康的。”
“不讓我看不讓我聽,我看豬去,哼!”
莊子裡養的豬正是之前的那幾隻小野豬。
如今已經長大了不少。
管事的兒子笑容滿麵地和他們說。
“這野豬崽子養了半年,卻比那些養了一年的豬都要大些了,我們按照小姐您的吩咐,用豆渣,番薯,還有麥麩這些混合了煮熟餵養,它們吃得可多了,肉長得也很多。”
如今這幾頭野豬看著都有兩百斤左右了。
一般的豬養一年纔有這個數。
莊子上的豬閹割了之後性情溫順不少,更重要的是吃得好。
吃的那些東西,除了豬草,其他都是人吃的。
有些人還吃不了這麼好呢。
但結果也很喜人。
薑雲歲眼眸亮晶晶。
“等紀宴安好了我們殺豬過年!”
紀宴安解毒要三天,這三天時間,薑雲歲每天都會去扒門。
但每次都會被帶走。
吵吵鬨鬨的倒是讓氣氛冇那麼凝重了。
第三天的時候,一個好訊息傳來。
宋晉和沈岩老將軍回來了!
奶茶也在紀宴安解毒的第二天回來了,還帶著一封信。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耶律燦成功了。
現在又有好訊息傳來,哪怕還在解毒中,紀宴安的心情也忍不住激動起來。
“沈岩老將軍那邊的情況如何?”
來報信的副將道:“我們的人並冇有太多損失。”
紀宴安:“那就好。”
沈青竹:“這是最後一天了,不過後麵需要好好修養一段時間,既然宋晉和沈岩老將軍回來了,世子便無需多慮,隻需好好養身體就好。”
紀宴安嗯了一聲。
他把手伸出去,沈青竹用刀片在他十個手指頭的指尖劃了下,黑色的,帶著毒的血水頓時順著指尖流淌出來。
下方,一個大盆正接著這黑色血液。
一旁的薑雲歲看得小臉皺巴巴的。
這三天,幾乎每天都要放血。
毒素會順著血液流出來,但紀宴安也因為失血過多,臉色越發蒼白,看著情況更加嚴重的樣子。
而且在十個手指頭上劃開口子,看著都好疼啊。
“好了。”
終於,黑色血液逐漸變成了正常的紅色,沈青竹立馬給他止血。
因為失血過多,紀宴安感覺身體越發冷了起來,眼前也模糊不清,最後暈倒了過去。
“紀宴安!”
“世子!”
暈倒的時候,他聽到身邊人擔心叫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