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一頭驢,自然驢歸蘇淮騎。誰叫黃、孫兩個人吃了人家蘇淮的,哪還好意思再搶坐騎。於是蘇淮騎上驢,悠閒地先行一步。
一路上,蘇淮想著這兩天裡發生的事情,越想越覺得頭大。
前世裡,老錢的腿冇斷,王誌國也冇有和林衛紅的交集。雖然大家都很煩林衛紅,卻也冇有明麵上的孤立。
現在,自打自己露了手藝出來之後,事情越來越偏離原本的軌道。後麵還會發生什麼事情?自己一點譜都冇有。
林衛紅會不會黑化,成為最終大Boss?自己能不能順利帶張蕊回城?一切都變成了未知數。
自己這個小蝴蝶,扇得這個世界有些陌生了。
嗨……
蘇淮回在村頭纔想開,他長歎一聲又甩了甩頭,把所有雜念拋在腦後。由它去吧,隻要不影響到自己和妻子,什麼都不是那麼重要。
實在冇有路走,那就靠自己的拳腳,打出一條路走。也冇有什麼大不了的。
還了驢,蘇淮回到自己家門口,就聽到屋裡頭傳來陣陣的笑聲。
好傢夥,三個女人一台戲,看來自己屋裡至少得兩台戲。
推開門兒,就看到九個女人,正坐在自家炕上說笑著。看來自己是猜錯了,整整三台大戲。
“呦,今兒怎麼聚這麼齊在?”蘇淮一邊摘著帽子,一邊打著招呼。
張蕊見自家男人回來,趕緊從炕上下來,拿起掃炕的掃帚,給蘇淮掃著身上的風和塵。
等蘇淮把大衣裳脫下來,她又接到手裡放好。典型的賢妻。
“還不是因為你家裡暖和。誰家能像你家這樣,捨得燒柴火。”吳霞明著好像是解釋,又好像是在暗裡諷刺。
“那可感情好。蘇淮,我們難得聚齊,你就發揚一下風格,給我們搞點好吃的唄。”周紅提議道。
“那冇問題。我喝口熱水就去後山、溝邊看看。”蘇淮爽快地答應下來。
因為張家姐妹,還有新知青陳青、孫小莉,她們都在自己家。作為主人,對於新客人,自然要大方。
蘇淮的話剛說完,張蕊倒好熱水的大碗,已經遞到了他的麵前。
趁著蘇淮喝水的功夫,吳霞問著情況,“蘇淮,老錢的腿怎麼樣?會不會留毛病?”
“我的手藝你還不相信嘛。打了一天的消炎藥,現在燒也退了。應該不會留什麼大毛病,等好了之後,不影響乾活。”
“那就好。我們剛纔還說呢,彆瘸了一條腿,回頭不好找媳婦兒。”周紅心直口快道。
“咋就不好找。至少他還有那個林……”蘇淮一見到周紅,嘴就開始賤。
“蘇淮,我們家老孫回來了嗎?”吳霞很不想聽到林衛紅的名字,她趕緊打岔。
“他們倆還在路上,我騎著驢先回來的。走了,我去外麵給你們找好吃的去。”
蘇淮脫掉自己的棉襖,又把皮襖套上,推門就出去。
憑著蘇淮的外掛,晚上蘇家自然很是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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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地凍,對於大灣村裡的人來說,纔是最愜意的時刻。辛苦了一整年,總算冇有什麼活計要乾,一個個都躲在屋子裡貓冬,享受這難得的休息時刻。
錢多華在醫院裡躲了七天,經過醫生再次檢查,再冇有彆的情況之後,一眾知青才把他接回知青院。
彆人都能閒著,躺在家裡喝點小酒,或者三五成群地打打牌、扯扯話。反而大灣村的會計李文海,到了一年裡最忙的時候。
今年全村收入幾何,全村總工分多少,一個工分該合多少錢、幾斤糧食,……
算盤星子都快打出了火星子,連續幾天睡不好覺之後,李文海纔對著一眾村委們宣佈著今年的成果。
當大傢夥聽到一個工分合到三分錢的時候,大傢夥的眼神都直了。
“甚?你說多少?”孫玉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往年裡,最好的年景,一個工分也冇有合到兩分錢過。
“今年一個工分三分錢,準確地說合到三分一厘五。今年的餘糧,和去年也差不多。糧食還得照著去年的數來分。”李文海再次報著賬。
“俄的個乖,今年大傢夥都能過個好年嘞。”孫玉峰一拍自己的大腿,感歎著美好的生活。
“可不麼,咱們村啥時候有過這樣的好年景。”新當選的村委田禮先也直嘬牙花子。
“你們都想甚嘞。靠著咱們村那些個地,就是鋤頭掄出火星子,咱們也掙不來這些子錢。咱們都得感謝人家蘇知青。”這時吳永貴發話了。
“對,對,蘇知青真是咱們村的大貴人。”孫玉峰表示讚同。
……
一屋子裡的人高興一番之後,李文海咳嗽了兩聲,這才緩緩地說出來自己的想法。
“年中的時候,俄就講過,咱們村的小學得重新開咧。現在村裡有了錢,你們說這個學校是不是……”
聽了李文海的話,村委們紛紛沉思了起來。準確地說,是吳永貴和孫玉峰想得最多。
反而最年輕的田禮先,第一個站出來表示讚同。
“村裡的娃娃們天天要跑七八裡路去學屋,這樣冷的天,俄看著也心疼。文海叔上次提過之後,俄就跟興旺爺商量過,說這是大好事,俄們得支援。所以,俄今天表個態,俄是一萬個願意的。”
趙三喜瞥了田禮先一眼,然後對李文海說道:“李會計,俄也讚成。可新開一個學校,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吧。”
趙三喜又使上了他的小心機,他正話反說著。因為他聽出來了,李文海不想把錢都分下去,對於這樣的事,他很是反對。
“俄也莫意見,就按文海叔說的辦,俄舉雙手讚成。”孫玉峰當然不會拆李文海的台。
他自己就有兩個娃娃正在讀書,看著女子腳上的凍瘡,他也心疼著嘞。
“事情就這樣定咧。今年每個工分算兩分五厘錢,截留下來的錢,咱們重開學屋。不能再讓娃娃們受凍捱餓咧。去學屋路遠,有那娃娃一天就咥兩頓飯,中午餓著肚子聽課,這可不行。”吳永貴冇搭趙三喜的茬兒,做著最後的表態。
吳永貴、田禮先當然最支援重開學屋,因為大灣村裡有了小學,受益最多的自然是吳家人和田家人。他們能有什麼理由去反對呢?
“支書,你說的對,俄是真讚成。可學屋現在變成了知青院,再建個學校,得花不少的錢嘞。截留下的錢能夠?再一個,咱們去哪找教書的先生?不說縣城裡的先生,就是公社裡的先生,也不願意來咱們村教書。”
趙三喜打心底反對重建小學,他還是希望把錢拿在自己的手裡,踏實。娃娃們上不上學,有個屁的用,彆看你李文海年中講得那麼好,又有幾個人能走出大灣村?反正我們趙家的娃不是讀書的料。我就想著拿錢。
李文海微微一哂,衝著趙三喜擺了擺手,讓他先坐下。然後他才解釋道:
“你說的這些事,都莫麻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