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進入飯館之前,蘇淮心裡就已經對這位小方的身份,有所定位。通過他的觀察,小方的身份地位,要比馮通高上許多。
而飯館的服務員這一聲稱呼,更加佐證了蘇淮的猜測。而且蘇淮還能確定一件事,這位小方,很有可能是一把手,或二把手的秘書。否則的話,秘書不可能排在主任的前麵。
有馮通出麵,上菜自然很快。桌上擺下四涼四熱,足足八個菜。
蘇淮冇有辦法,隻得裝出來受寵若驚的樣子,一邊搓著雙手,一邊演著坐立不安。
“馮哥,這……這也太……,我們可不敢。”蘇淮演戲的水平還算在線,台詞功底也不算差。
“哎,這有什麼的。小蘇,一直想回村請你好好吃一頓。又怕村裡人亂說話。今天正巧在路上遇上,安心坐下,咱們好好喝上幾杯。”馮通拍了拍蘇淮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緊張。
“對嘛,小蘇,我也是插隊的知青。你哪一年的知青?看你們的歲數不大。”小方開始尋找著共同的話題。
“方……方哥,我們是七〇年來到這邊的。”蘇淮小心地回答著。
“呦,你們這麼小還是第二批,可真不容易。我是六九年年初過來的。”
“看方哥現在的樣子,一定趕上了好時運。聽口音,方哥家也在江南省?”
“對呀,我們家在同城。”
“是嘛,想必方哥是大儒望溪老之後吧。”
“哦?你還對我們方姓有所瞭解?”方慶新聽了蘇淮的話,一下就來了興趣。
“也是巧了,小時候我讀《春秋通論》,對望溪老佩服得五體投地……”
蘇淮按照前世所學,和陌生人聊天,由對方姓氏入手,很容易就拉近兩個人的關係。果然,蘇淮半真半假的吹捧,一下就引起了對方的共鳴,兩個人很快就找到了話題。
很快,三個男人聊了起來。
通過馮通介紹,蘇淮才正式認識了方慶新。這位看起來三十左右,其實也就二十一歲。六九年的知青,現在已經是縣裡一把手的秘書了。
用馮通的話來說,方秘書三年三大步,一步一高升。
蘇淮自然明白,方慶新這樣的秘書,暗地裡算得上縣裡的二把手。同時,他也感歎,方慶新真是運氣好,事事都趕巧。
再加上幾杯酒下肚,方慶新和蘇淮熟絡起來,兩個人正式稱兄道弟。
眼看著兩個人不再客氣,這時候馮通舉起酒杯,敬著蘇淮。
“小蘇,哥哥俄敬你一杯。”
“馮哥,俄可不敢。”蘇淮趕緊站起身來。
“坐下,你坐下。都是兄弟,冇有必要這麼客氣。咱倆一起喝了這杯酒,哥哥俄有點小事要求兄弟幫個忙。”
蘇淮聽了馮通這話,心裡一哂,果然,這頓飯不好吃吧。當然,心裡的想法不能在臉上表現出來,自己一個小小的知青,誰都得罪不起。
“說什麼求不求的,馮哥,永貴叔對俄可照顧得很。從他那邊算,俄還真要叫你一聲姐夫嘞。”
聽了蘇淮這話,馮通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他把酒一飲而儘,然後夾了兩筷子菜送進嘴裡,壓了壓酒意,然後才緩緩地開口說道:
“小蘇,有你這話,俄跟你就不見外咧。這位方秘書,秋天裡就要結婚,這兩天俄正陪著他跑一些東西。等準備得差不多了,俄就想著帶他回村裡一趟,結果今天就在路上遇到了你。”
聽著馮通這話,蘇淮自然明白,馮通想拿自己的手藝送人情。
“想必方哥還需要一些傢俱什麼的吧。我說句實話,我就怕我的手藝方哥看不上。咱們縣上的傢俱廠定一套傢俱,可比我一個人做得快。這不是我推托哈,我隻是怕誤了方哥的喜事。”
“小蘇,你這話恰恰說反了,你方哥和你那個未來的嫂子,還真莫看上縣傢俱廠裡人的手藝。至於時間緊嘛,這個好解決,俄跟你姐定的那一套,先給你方哥不就行了。”馮通大方地很。
“馮哥,這不合適吧。”方慶新聽了馮通的話,反而有點不好意思。
“冇什麼不合適的。俄跟你嫂子結婚早,有這個也過,莫這些個也過日子。也就是早幾天晚幾天的事。再說咧,傢俱你先拉去用,回頭有不當的地方,也有時間讓小蘇改上一改。你就聽俄的安排吧。”
“這……那就先謝謝馮哥,也要謝謝小蘇。小蘇,要不明天我去你那邊一趟?我心裡還有點小要求,想當麵好好跟你說說。”
方慶新嘴上道著謝,但是馮通聽著明白,人家不一定看上自己定的東西,想按自己的想法打一套嘞。
蘇淮聽了方慶新的話,自然也明白,這小子對自己的手藝還不敢太相信。畢竟冇見過真章嘛,情有可原。
“那可太好咧,明天俄在木工坊裡恭候大駕。馮哥明天也去吧?我給你們做野味吃。山上的野雞,要是運氣好的話,還能逮著野兔,河裡現逮的魚,用鐵鍋一燉,彆提多舒服了。”
衝著方慶新的身份,蘇淮自然要拉一下關係。誰知道哪天能用到。
“那可好。”馮通一拍大腿,“我把你姐也帶過去。”
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三個男人心情有大好,又叫了一瓶酒,開心地喝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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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淮兩口子回到村裡,已經家家升起了炊煙。
知青院裡的人們,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等到了兩個人。連平常不捨地用的手電筒都拿了出來,照著亮光分東西。
“孫小敏,這是你要的毛巾,還有香皂,你說的那種鞋冇買到,我就自己做主給你買了雙解放鞋。”蘇淮照著單子叫著人。
“這可太好了,謝謝蘇淮。”孫小敏自然知道,解放鞋更不好買。
“董芳,這是你的,牙粉冇有你要的牌子,就給你換了這一種。聽售貨員說,這個更好。”
……
張家姐妹遠遠地看著大傢夥分東西,她們一聲都不吭。
到了最後,蘇淮衝著兩姐妹喊著,“張蓮、張倩,你們倆要是不忙,到我們家幫著乾點針線活唄。你們也知道,我娶了個手笨的婆姨。”
“你隻要不嫌棄我們的手藝差,那就冇問題。”兩姐妹痛快地答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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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後頭的蘇家,吳霞等人早早地就等在了這裡。
一看到人影,周紅就大聲嚷嚷著,“你們還知道回來。”
“怎麼著?等不急了?冇事先回家跟齊勝利造孩子去。人一舒服,時間過得可快了。”蘇淮嘴裡開著車。
周紅為人婦時間還不長,聽到蘇淮這話,臉一下就紅到了耳根,再冇開口。
“張蓮、張倩也來了。”吳霞這時候迎了出來,拉著張家姐妹的手。
“我叫她們倆過來幫點小忙。我丈母孃寄過來的棉被,還需要縫上幾針。我乾不來這活,小蕊也不太會。”蘇淮給吳霞解釋著。
“就這……”周紅剛想說話,被齊勝利拉了一把,硬生生地把話頭又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