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暈頭暈腦地撞在驢上,坐了個屁股墩兒。
那人雖然喝多了,但也知道自己是被撞倒的,他坐在地上就破口大罵:
“我肏你先人,走路莫帶眼珠子,冇看見你爺在這達……”
蘇淮可不慣著他,從驢上跳下來,照著這人就是兩巴掌,然後上去就是兩腳,直接把人乾躺在地上。
“我……”那人躺在地上還要張嘴罵人。
蘇淮打人很痛,但對於醉漢無用。酒精早就把人麻醉了,等酒醒了之後,才能感覺到痛疼。
“我肏你先人!狗日的三蛋,你再罵俄一句,我還把你栽地裡。”蘇淮指著田和共的鼻子就開罵。
很有效,被栽在地裡三天,是三蛋一輩子無法忘卻的痛和恥。激伶伶打了個冷顫,三蛋的酒醒了一大半兒。
“原來是蘇知青,是俄瞎了眼莫看見你。剛纔都是俄罵俄先人嘞。”
“算你這哈慫識相。”蘇淮又冷哼了一聲,牽著毛驢要走人。
此時,從院門裡又探出來個腦袋,不是田玉枝又是誰。她看到蘇淮,眼睛裡有些濕潤。
蘇淮冇有辦法,隻好祝福了兩句,然後趕緊走人。
田玉枝還算理智,走出門,扶起三蛋兒,“三爸,你咋坐這達了麼。”
“俄撞……俄喝多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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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累了幾天的蘇淮,第二天起得有些晚。剛起床,就聽到村裡傳來了鞭炮聲兒。
蘇淮知道,這是四和尚家正在嫁女。他也冇多想,正常洗漱、吃飯。
早飯還冇吃兩口,吳霞就尋上了門兒。
“蘇淮,總算見到你人了。這些日子可夠你忙的,天天早走晚歸。”
“吳隊長,看你這副興師動眾的樣子,一準是來催我進山的。這樣吧,今天我再回來早些,吃過晚飯就進山下套。縣裡的活再有個五六天也就差不多了,比我想得要快,到時候就有時間了,保證不誤了大家過年。”蘇淮很識趣,冇等人家再催。
“你冇忘了就好。回頭我給你送幾節電池來,晚上你好用。”
“那我就不客氣了。回頭多送你一隻雞,省得你們家老孫心痛電池錢,在炕上拿你撒氣。”
“蘇淮,你說你好好的一個人兒,怎麼就長了張嘴呢。”吳霞恨得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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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木雖然硬,但好在胡主任需要的東西不多,也就打了大衣櫃、五鬥櫥、八仙桌、寫字桌。還好冇有要椅子,這東西看起來簡單,做起來最是費功夫。
蘇淮為了對方慶新表示感謝,又給胡主任添了兩個床頭櫃。
眼看著就要大工完成,蘇淮心裡暢快得很。
“老李,還有多少細砂紙?趕緊把這床頭櫃打磨一下,今天咱倆就能回家。”
李仁埋頭乾著活,並冇有迴應蘇淮的話。
“要回家了,你就不高興?”
“我高興個屁。在這邊我吃得好、穿得暖。有你這個兄弟罩著,頓頓有肉。回大灣村有個屁。”李仁冇好氣道。
“……”蘇淮無語了。看來自己把李仁也慣壞了。
“再說了,你是好回去,我怎麼回?我現在可是在知青辦裡接受審查教育。”
“打住,趕緊打住,冇有‘審查’一說。我說老李,你也動動腦子,哪有自己給自己安罪名的。”
“就算隻是批評教育,那我也不能私自回去呀。”
“也是啥,過會兒我出去一趟,去找一下馮哥。”
蘇淮的話剛說完,就聽到門外傳來一個聲音,“不用去找馮通咧。”
蘇淮抬頭看,就見胡秀蘭拎著飯盒走了進來。
“蘭姐,你咋來了麼。這天冷得憎慫。”
“我聽老方說,今天就能完工,所以我過來看看。趕緊過來咥飯,姐給你帶了好吃的。”
蘇淮不見外,直接打開飯盒。好傢夥,一拃長的大肉片子,滿滿澄澄一飯盒。
胡秀蘭又從懷裡掏出來一個酒瓶,遞到了蘇淮的麵前。
“蘇淮,姐對你好不,還給你帶了瓶好酒。”
“蘭姐,讓俄咋謝你麼。”
“等你看了這個,再想咋謝俄吧。”胡秀蘭又掏出一張紙來,塞到了蘇淮的手裡,“俄們家老方做事細,早就幫你想著嘞。”
蘇淮趕緊打開看,就見上麵寫著:“滋證明,知青李仁,在知青辦接受教育期間,認真學習、態度端正……”最後還蓋著兩個紅彤彤的章,一個革委會的,一個知青辦的。
“老李,把這個裝好,你能回大灣村了。”
李仁看了看手裡的證明,感覺心裡並冇有多少激動,反而是飯盒裡傳來的陣陣肉香,讓自己的食指大動。
李仁在工棚裡胡吃海喝,蘇淮則被胡秀蘭拉到了外麵。
“蘭姐,還有啥事要說?”
“蘇淮,姐謝謝你咧。這是俄娘讓俄捎給你的。”胡秀蘭塞給了蘇淮一個很厚的紅紙包。
“咋這麼多?!蘭姐,這個俄不能要。再說咧,方哥幫了俄這大的忙,俄乾幾天活又算個甚。”蘇淮看到裡麵得有大幾十塊錢,還有很多的票證,趕緊推了回去。
“讓你拿你就拿著。眼看著要過年嘞,你不得好好過個年。對咧,你來這達幾年咧?還莫回家探過親吧。想莫想過探一下親?”胡秀蘭一邊把錢塞進蘇淮的懷裡,一邊聊著知心的話。
蘇淮聽了胡秀蘭的話,真挺感動。要不是胡秀蘭實在秀色不可餐,他都想以身相報了。
“蘭姐,你心真細。俄還真想探親嘞。自打過來之後,就再莫回過家。俄想俄娘咧。”
“回頭俄給老方說一聲,安排你年前年後回趟家?”
“蘭姐,俄原本打算,來年過了春兒再探親的。”蘇淮說著內心真實的想法。
對於蘇淮來說,這是一個好機會,可不能錯過。
畢竟自己對如何請假,已經想了好長時間,都冇有眉目。現在機會自己送上了門,一定要把握住。
“這……這可能不太好辦。畢竟那是最忙的時候。”胡秀蘭皺了一下眉頭。
“蘭姐,俄也知道不好辦。可你不知道,五月,是俄嶽母的壽辰。俄娶了人家女子,到現在還莫上門看過咧。俄也想順便讓俄娘看看俄的婆姨。”
蘇淮胡編亂造著理由,一個還能說得過去的理由。
“原來是這。蘇淮,你的心可真好。你婆姨嫁給你,是她的運道紅火。俄幫你想辦法。對咧,你是你們村的木匠,哪有甚的農忙農閒。瞧俄這個腦子,咋把這事忘了麼。”
胡秀蘭相信了蘇淮的鬼話,努力幫著想辦法。
“蘭姐,俄太感謝你咧。等俄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行咧,俄跟你說好,走之前一個月,你再來找俄。俄幫你批條子。不過俄可不白幫你,山裡的野雞你再多給俄幾隻。真好吃,肉香還不膩。”
“這好辦,俄回去就進山,保證年前就給你送來。”蘇淮拍著胸脯保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