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建時間:
2024/10/17 19:11
成都市麵上忽然開始流傳一則小道訊息,說慶華其實是黑龍會的老大。黑龍會是成都最近幾年新冒出來的一個組織,作惡多端,人人疼恨。成都人暗地裡傳的口訣就說西羅馬,東慶華,中間有個黑老大。西羅馬指的是流氓頭子齊羅馬,這個人心狠手辣,是一個冷血殺手。東慶華指的就是慶華,他是一個以商養黑的黑商。至於中間的黑老大冇有誰見過,是一個隱藏人物。
我最初聽見這句口訣的時候,感到好笑。慶華不過就是做點官商生意,吃點回扣,最多就是行行賄,搞點權錢交易,怎麼就成了”東慶華”呢?及後來慶華漸漸露出了他猙獰的一麵,我才知道這句口訣不是隨便說的。慶華早已不是那個和我在木板隔間裡躺著看星星的淳樸少年,他變得非常的暴力,而且這種暴力的後麵是對權錢的無限貪婪。
慶華的惡劣行徑引起了成都公安的高度警覺,公安局副局長睿陽就是專門負責慶華一案的。睿陽本身是成都本地人,家裡也有當官的親戚,所以才進了公安局。哪知道睿陽進公安局後發憤圖強,竟然升為了主管刑偵的副局長,這大概是我們原來連隊誰都想不到的事。
每天我都會看晚上7點半的《成都新聞》,一天看新聞的時候,我竟然看見睿陽在電視上侃侃而談:”現在我市刑事案件高發,市局決定舉行為期100天的夏季嚴打,專打涉黑涉惡勢力。我正告黑惡分子,洗心革麵,重新做人,不然公安機關會對你們鐵拳伺候!”
公安局的副局長公開在電視上向黑惡宣戰,這其實是很罕見的事,明眼人都知道這是睿陽在向慶華下戰書。一時之間成都市麵上風聲鶴唳,人心惶惶。連賣報的小販都知道,東羅馬和西慶華聯合起來要把公安局睿陽副局長拿下,這場好戲,誰都不願意錯過。
自從上次和慶華通了電話,我就知道慶華肯定是要拿睿陽開刀了。慶華最近幾年變得讓我越來越感覺陌生,就好像根本是換了一個人似的。以慶華現在的脾氣,他是真要取睿陽性命的。
想到這裡我整晚整晚的睡不著覺,我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我和睿陽睡在三連營房裡麵一起臥談的畫麵。拿個時候的睿陽,簡單,純潔,彷彿是一隻愣頭愣腦的小牛。睿陽會輕輕碰一下我的胳膊:”哥,明天做早操,我會不會又被罰?”我說:”你彆老想著被罰啊,你想想如果你被表揚呢?”於是睿陽就開始想象他獲得表揚的樣子,第二天早操,睿陽真的被表揚了。睿陽高興的對我說:”哥,謝謝你教給我的好法子,這叫想象訓練,很高級的心理暗示療法”我一聽,無可奈何的說不出話來。
但現在睿陽卻身處險境,他在成都隨時都有生命危險。我在成都官場混了這麼多年也算看出來了,表麵上當官風風光光,其實一碰見慶華這樣的主,十個裡麵九個都焉兒了。剩下一個嘛,危險之極。
怎麼才能幫到慶華呢,我想了一通宵,終於想出點眉目。第二天一早,我給燕子打去電話:”燕子大記者,賞光出來聚聚。彆是又在寫什麼大案子,冇功夫搭理老同學吧?”燕子這幾年一直和我有聯絡,時不時發個問候簡訊,說幾句悄悄話什麼的。彆看燕子30多歲了,其實至今未婚,按燕子的話說這叫命中註定晚婚晚育。
燕子果然很高興,說:”你選地方,我儘量來。”我乾脆把話挑明,我說我在九龍大飯店一๖ຊ๓樓的咖啡館等你,不見不散!放下電話,我稍微有些鬱悶,但想著為了睿陽,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一個小時後,燕子妖妖豔豔的來了,看得出來燕子著實打扮了自己一番。我和燕子喝了一刻鐘的咖啡,在燕子看著我發笑的時候,我端起燕子的咖啡杯一飲而儘。然後我說:“走吧。”燕子滿麵笑容的跟著我上電梯,走進了我事先開好的客房。
一個小時後,我精疲力竭的拉開客房的窗簾。燕子忽然說:”李方,你知道嗎?你身上有一股好聞的味道。”我說:”香水味吧?”燕子搖搖頭:”不是,是一種很特殊的男人的體味,一般男人身上很少有。”我落寞的說:“燕子,這次你要幫我一個忙。”燕子用一種賴人尋味的眼神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然後悠悠說:”可以。”
燕子走後,我躺在床上睡了一覺,然後在傍晚的時候,我撥通了江星華的電話:”江星華,我是李方,半小時後,九龍大飯店一樓咖啡廳,不見不散!”趁江星華還冇來,我去飲食店吃了一碗牛肉麪。然後又轉進路邊的情趣用品商店買了一支加長加粗顆粒雨衣,還有一盒叫做金戈的壯陽藥。店員說這種藥吃了就算是80歲老頭子都能雄起一個小時,金槍不倒。
我其實是知道江星華對我有意思的,這麼幾年,江星華一直在暗示我,向我示好。這不能怪她,要知道,江星華嫁了一個50多歲的老頭,而這個老頭是我們省的省委副書記。
我承認自己對江星華就是赤裸裸的利用,要知道江星華可是我們省官場上的活躍人物,她的關係很廣,上至國家機關,下至普通事業單位,冇有她手伸不過去的。隻要我搭上江星華這條線,幾乎可以說整個官場在我麵前就活了。
江星華進房間的時候,還有點忸怩,她冇有她表麵上那麼開放。我知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我一把把江星華固定在我的正前方,然後用自己的眼睛直盯盯的盯著江星華的眼睛。我一點一點靠近江星華,讓她聞到我嘴巴裡的味道。
果然江星華被我催情了,她像棉花一樣癱倒在床上,全身蠕動,叫個不停。大概這麼多年江星華也是處於一種性饑渴的狀態,要知道那個50多歲的省委副書記不可能帶給她多大的快感。
我成功俘獲了這個女人,而且我可以肯定江星華比燕子對我更滿意。如果說燕子有一點冷冰冰,那江星華就完全是在迎合和享受我。鎮靜下來,我對江星華說:“有一點小忙要你幫,不知道你願意不願意。”江星華一臉媚笑著說:”願儘犬馬之勞。”這個江星華還拽文呢,她哪裡知道前方是一條充滿危險的路。
三天後的《都市報》刊登了一篇長篇特稿《都市江湖內的黑老大》文章不點名的把慶華給亮了出來,稍微有點知覺的人都知道,慶華現原形了。這篇文章影響很大,連海外媒體都在轉載。
慶華氣急敗壞的給我打來電話:”狗日的李局長,《都市報》的那篇報道是你叫燕子寫的吧?!彆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成都市麵上冇有我查不到的事!你給我小心點,小心我把你一起給結果了。”
我說:”慶華,我們談判吧。談判地點,時間都你選。”慶華想了想說:“後天晚上7點中山茶樓大廳,不見不散!”放下慶華的電話,我又撥通了黃浩的手機:”黃浩嗎?後天晚上7點中山茶樓喝茶!”
我和黃浩還冇走進中山茶樓,沿途就覺得不對了。一路上都是奇奇怪怪的人,這些人或老或少,都不像是本地人,倒像是進城的務工者。關鍵他們的口音一個比一個難懂,說著南腔北調的話,給人一種奇異的異鄉感。
走進茶樓剛一坐下,慶華就出現了。慶華對著我露出一絲難看的笑容,然後指著黃浩問:”這位是哪個分局的?”我笑笑:”這是我大學同學黃浩,他不是公安局的,他是殘聯的乾事。”
慶華對黃浩失去了興趣,他對著我看了三分鐘,突然用一種沙啞的聲音說:”李方,我們幾十年的交情,一句話,隻要睿陽不抓我小辮子,我也就不難為他。怎麼樣,這個事情不難辦吧?”
我搖搖頭:”慶華,你已經在刀口上了。聽哥一句勸,出國去,你的錢夠你用一輩子了。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都是好地方。”慶華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怎麼,我就一定會輸給睿陽嗎?”慶華拍拍手,從茶樓外麵走進來一個高個子粗粗壯壯的男人。慶華壓低聲音說:”你相信不相信,他手底下有幾十條人命,但冇人敢動他。”
我看了一眼高個子男人:”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西羅馬吧,失敬失敬。”黃浩在我旁邊一動不動,大氣不敢出。慶華說:”李方,你不要以為當了個官就能把我怎麼樣。老實說,以你的官位,我還真冇看在眼裡。”“我看在眼裡!”突然從茶樓的捲簾深處,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我乾咳一聲,大聲說:”想必是中老大來了。”那蒼老的聲音哈哈一笑:”彆人叫我老大,其實是因為我年紀老,我手底下可冇有幾十條人命。”我再次大聲說:”成都市是文明之都,做什麼都要講個理字,殺人放火那一套可以收起來了。”
蒼老的聲音說:”誰在殺人放火,你們在殺人放火,我是反對殺人放火的,奈何逼之凶也!”我突然問了中老大一個問題:”現在的成都到底是誰的成都,是成都人的成都呢,還是外地人的成都?”
”是我的成都!”蒼老的聲音說。我冇想到中老大如此老辣,於是乾脆一句話戳到底。我說:“中老大,你撩下話來,如果慶華出國去永不再回,我就叫睿陽放棄追查慶華的案子。所謂人走事了,方是興旺之家。”蒼老的聲音微微沉吟,然後說:”這個不難,但我有一個條件。”
我問道:”什麼條件?”蒼老的聲音說:”我要你代替慶華的位置,以後你就是東成方。”我感覺到黃浩微微顫抖了一下,我穩住黃浩說:”可以,我就做東成方。但我和慶華不一樣,我不乾那些殺人放火的事。”蒼老的聲音說:”誰叫你去殺人放火?我叫你以後多睡幾個官太太!”
慶華髮瘋似的狂奔出去:”你們全都出賣了我,全都出賣了我!”慶華剛一跑出去,江星華帶的重慶防爆大隊的人馬就把他團團圍住了。我對慶華喊道:”慶華,你看清楚了!這不是成都公安局的人,是異地用警,是重慶來的警力,你跑不掉了!”
正在這個時候,黃浩過去一把撩開茶樓厚重的捲簾,然而裡麵什麼都冇有,蒼老的聲音也消失了。西羅馬轉過身從後門出去了,現場隻留下我,黃浩和慶華。慶華噗通一聲跪倒在我的麵前:”李方,中老大出賣了我,他騙了我。他騙了我,就能騙你。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我冷冷一笑說:”是嗎?”
重慶警力圍攏過來,我對慶華說:”最後一條出路,看見了嗎,西羅馬出去的那個小門。你出去,然後有一輛吉普車,它會送你去機場的。注意戴個口罩,彆太招搖。”慶華忽然哭了,他狠狠點頭:”好,李方,我們後會有期。”我搖搖頭:”不,永不再見!”
慶華一低頭,從後麵的小門飛也似的逃走了。江星華大步流星的進來說:”人呢?”我歎口氣:“徹底跑了。不過從今天開始,你要叫我東成方了。”江星華附在我的耳邊悄悄說:”不是東方不敗就好。”我大怒:”我是金槍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