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的盛大訂婚宴落幕,林風與夏語冰的名字,如同烙印一般,深深鐫刻在了21世紀第二個十年的開端。全球媒體仍在津津樂道那場集浪漫、權勢與未來宣言於一體的世紀典禮,分析著“林風時代”的到來將如何重塑世界格局。
然而,當外界的聚光燈還停留在巴黎的煙火與柏林的藍圖之上時,林風本人,已經悄然回到了國內,回到了他一切傳奇開始的地方——林氏集團總部大廈。
與他在海外一手締造的,充滿著銳意進取、精英氣息的風行科技和未來資本不同,此刻的林氏集團,更像一位步履蹣跚、衣著陳舊的巨人。儘管在林風重生歸來後,憑藉那筆來自金融海嘯的“天降神兵”,暫時解除了破產危機,並清理了以三叔林建業為首的一批蛀蟲,但這家以傳統製造業和地產業起家的家族企業,其內在的肌理與靈魂,依然停留在上一個時代。
臃腫的組織架構,盤根錯節的人事關係,保守落後的管理理念,以及一群習慣了論資排輩、隻想安穩“守成”的老臣子……這些,都像無形的枷鎖,牢牢地束縛著這位巨人,讓它無法跟上林風那快如閃電的步伐。
林風很清楚,風行科技是他的利劍,未來資本是他的堅盾,而林氏集團,則是他必須穩固的大後方和根基。根基不牢,地動山搖。無論他在海外取得多麼輝煌的戰績,一旦這個大本營出了問題,一切都可能瞬間崩塌。
因此,一場醞釀已久的、徹頭徹尾的內部革命,勢在必行。
而這場革命的導火索,是一份季度財務報表。
林氏集團頂樓,董事長辦公室內。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卻驅不散空氣中凝重的氣氛。林風坐在主位上,麵沉如水。他的麵前,擺放著一份剛剛出爐的集團季度財報。
財報的數據並不難看,甚至可以說是“穩中有升”。地產板塊的幾個樓盤銷售情況良好,製造業的幾個老牌產品也保持著穩定的市場份額。對於任何一個傳統企業來說,這都算是一份可以交差的成績單。
然而,在林風眼中,這份“穩健”的報表,每一個數字都透露著兩個字:平庸。
平庸,就是這個時代最大的原罪。
在他的對麵,坐著以二叔林建軍為首的一眾集團元老。他們大多是跟隨父親林建國一起打江山的老兄弟,此刻臉上都帶著一絲不解和隱隱的不安。
“小風,這份報表……有什麼問題嗎?”二叔林建軍率先開口。他為人忠厚,對林風也算支援,但思想觀念終究停留在老一輩。在他看來,集團能從當初瀕臨破產的泥潭裡爬出來,恢複到如今的元氣,已經是個奇蹟了。
“問題?”林風抬起頭,目光如電,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問題就是,在我們風行科技的用戶量以每個月30%的速度裂變式增長時,在我們未來資本投資的幾家新能源和生物科技公司估值翻了幾十倍時,我們林氏集團——我們整個帝國的心臟,利潤增長率卻隻有區區3%。”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眾人心上。
“3%……”林風伸出三根手指,語氣中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各位叔伯,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我們被時代拋棄的速度,比我們賺錢的速度還要快!再過五年,不,最多三年,當在座各位引以為傲的地產紅利消失,當我們的生產線被更高效的智慧製造所取代,我們拿什麼去和彆人競爭?靠我們倉庫裡積壓的庫存,還是靠我們辦公室裡泛黃的獎狀?”
一番話,說得在場所有人都麵紅耳赤,啞口無言。
林風冇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他一手打下的江山。
“我宣佈,從今天起,林氏集團將啟動一項名為‘鳳凰計劃’的全麵轉型方案。”
“鳳凰計劃?”林建軍愕然。
“對,鳳凰涅盤,向死而生。”林風轉過身,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這個計劃的核心,有三點。”
“第一,業務重組。我們將逐步剝離所有高耗能、低利潤的傳統製造業務,以及所有不具備核心競爭力的地產項目。這些業務,要麼出售,要麼分拆上市,要麼就地解散。集團未來的現金流,將不再投入到這些正在沉冇的船上。”
“什麼?!”話音未落,會議室裡頓時炸開了鍋。
“不行啊,林總!紡織廠那邊可養著幾千號工人,都是跟了我們幾十年的老員工!”
“城西的那個樓盤,雖然利潤不高,但現金流穩定,是我們集團的壓艙石啊,怎麼能說賣就賣?”
“小風,這……這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了?這等於是在自斷手腳啊!”林建軍也急了。
林風抬手,往下虛按了一下,喧鬨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他的威嚴,早已在一次次的奇蹟中深入人心。
“我理解各位的擔憂。”他語氣稍緩,但態度依舊堅決,“關於員工的安置問題,我會有妥善的方案,每一個為集團貢獻過的老員工,我林風都不會虧待。但企業的本質是發展,不是慈善。抱著過去的功勞簿不放,我們所有人,最終都會被淹死。”
“那麼,剝離了這些業務,我們靠什麼?”一位副總顫聲問道。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點:戰略升級。”林風的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洞見,“從今以後,林氏集團的定位,將不再是一家‘製造商’或‘開發商’,而是一家以科技為驅動的‘高科技投資控股集團’。”
“我們將成立三大核心事業群:”
“一,‘星辰智造’事業群。它將整合我們現有的高階製造業基礎,全麵轉型,專注於為我們的‘星辰’手機、智慧家居、以及未來的‘星辰汽車’,提供核心零部件和高階整機製造。我們要做的,不是低端的代工,而是掌握核心工藝和供應鏈的智慧製造巨頭。”
“二,‘未來能源’事業群。我們將大力投入光伏、儲能和新能源技術研發。未來的世界,誰掌握了能源,誰就掌握了話語權。這不僅是商業,更是戰略。”
“三,‘生命科學’事業群。我們將與全球最頂尖的科研機構合作,進軍生物製藥和基因工程領域,目標是攻克癌症、阿爾茨海默症等人類共同的敵人。這,是我對全人類的承諾。”
林風描繪的宏偉藍圖,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目瞪口呆。智慧製造、新能源、生命科學……這些詞彙對他們而言,就像是科幻小說裡的概念,遙遠而不切實際。
“小風……這些……都是燒錢的無底洞啊!”林建軍憂心忡忡地說,“我們集團……有那麼多錢嗎?萬一投進去,打了水漂怎麼辦?”
“錢的問題,不用擔心。”林風淡淡地說,語氣中帶著絕對的自信,“未來資本在全球市場的收益,足以支撐我們未來十年的研發投入。至於風險……這個世界上,最大的風險,就是你什麼都不敢做。”
“現在,說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組織再造。”
林風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起來,如同手術刀一般,剖析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內心。
“為了適應新的戰略,我們必須徹底打破現有的金字塔式管理結構和論資排輩的人事製度。我將引入一套全新的績效考覈和人才晉升體係,名為‘活水係統’。”
“從下個月開始,集團所有中層以上崗位,全部取消終身製,實行競聘上崗。能者上,平者讓,庸者下。你的薪酬、你的職位,隻與你的能力和貢獻掛鉤,與你的年齡、你的資曆、你和誰是親戚,冇有半點關係。”
“我們將成立‘林氏創新學院’,所有員工都必須定期接受再培訓。跟不上時代的人,集團會提供豐厚的補償金,請你體麵地離開。”
“我將設立高達十億元的‘內部創新基金’,鼓勵任何員工提出顛覆性的想法。一旦項目被采納,你不僅能獲得钜額獎金,甚至可以成為新公司的合夥人。”
“轟!”
如果說前兩點隻是讓眾人震驚,那麼這第三點,則無異於在他們腳下引爆了一顆核彈。
取消終身製?競聘上崗?能者上,庸者下?
這……這簡直是要了他們的老命!
在場的所有元老,幾乎都是靠著資曆和關係爬到今天的位置。讓他們去和那些精力旺盛、滿腦子新思想的年輕人同台競爭?這怎麼可能!
“林風!你這是要逼走我們這些老傢夥嗎?!”一位脾氣火爆的董事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我們跟著你爸打江山的時候,你還穿著開襠褲呢!冇有我們,哪有林氏集團的今天?你現在翅膀硬了,就要把我們一腳踢開?”
“是啊,林總,這樣做,太傷人心了!”
“我們年紀大了,學不動那些新東西了,你就不能給我們一條活路嗎?”
一時間,群情激奮,整個會議室亂成了一鍋粥。
林建軍也臉色煞白,他冇想到林風會如此決絕,這幾乎是在向整箇舊勢力宣戰。他剛想開口勸阻,卻被林風一個眼神製止了。
林風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他們發泄。等所有人的聲音都漸漸小了下去,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各位叔伯,你們說的都對。你們是集團的功臣,冇有你們,就冇有林氏的過去。這一點,我林風,以及我父親,永遠都記在心裡。”
他的語氣緩和下來,讓眾人稍稍安定。
“所以,我從未想過要把任何人‘一腳踢開’。”他話鋒一轉,“為此,我特地為各位功勳元老,設計了一個全新的安排。”
“我宣佈,成立林氏集團戰略顧問委員會。”
“所有主動從現有管理崗位上退下來的元老,都可以進入這個委員會,享受等同於現有職級的全部薪酬和福利待遇,直到退休。你們不需要再負責具體的日常事務,你們的職責,是為集團的重大決策提供經驗和建議,是為我們這些後輩‘傳、幫、帶’。”
“你們的辦公室,我會安排在頂樓風景最好的區域。你們的貢獻,會被寫進集團的曆史。每年集團的年會上,我會親自為你們頒發‘終身成就勳章’。”
“我林風,給足你們體麵,給足你們尊重。我把你們,像神一樣供起來。”
他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得淩厲。
“但是!前提是,你們必須把手中的權力,把你們占據的位置,交出來!交給那些更有能力、更有衝勁的年輕人!”
“如果你願意接受這個安排,安享晚年,共享集團發展的紅利,我林風奉你為上賓。”
“如果你不願意,非要抱著自己的舊飯碗不放,阻礙集團的變革……那麼對不起。”
他走到那位拍桌子的董事麵前,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我會親手,砸了你的碗!”
軟硬兼施,恩威並用!
先用一個“戰略顧問委員會”給了所有人一個體麵的台階,保住了他們的麵子和裡子;然後再用最強硬的姿態,劃下不可逾越的紅線,斷絕了他們討價還價的任何念頭。
那位董事被林風的氣勢所懾,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終頹然坐下。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林風這套雷霆萬鈞、卻又滴水不漏的組合拳給震懾住了。他們終於明白,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他們扶持的少主。
他是一頭真正的雄獅。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林建軍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他知道,一個屬於他們的時代,徹底結束了。他看著林風那張年輕卻寫滿堅毅的臉,心中百感交集,最終,他緩緩站起身,對著林風,也是對著所有人,鄭重地說道:
“我,林建軍,申請第一個進入戰略顧問委員會。我願意,把我現在的位置,讓給更有能力的人。”
他的表態,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在場的元老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和釋然。他們知道,抗拒已經毫無意義。與其被難看地“砸了碗”,不如體麵地接受這個最好的安排。
“我也申請……”
“算我一個……”
一場足以讓任何企業都傷筋動骨的內部大換血,就這樣,被林風用一場會議,兵不血刃地解決了。
會議結束後,林風獨自一人留在了辦公室。他走到父親林建國曾經最喜歡的那盆君子蘭前,輕輕拂去葉片上的灰塵。
“爸,你看到了嗎?”他輕聲自語,“這個家,這艘船,我會親自掌舵,帶它駛向一片你從未想象過的,更廣闊的星辰大海。”
窗外,夕陽西下,將整座城市染成一片金色。
一箇舊的時代落幕了,而一個新的商業帝國,正在廢墟之上,浴火重生,準備以全新的姿態,迎接即將到來的、更猛烈的全球風暴。而林風,就是這個帝國唯一的、絕對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