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不對了
掛斷了電話,我緊急地思考了起來,機關作風大整頓動員大會而已,其實不過就是一個走形式按照要求完成規定動作的會議罷了。
按照慣例,開完會,自查一下,拿出幾個不痛不癢的問題,做好台賬,全麵整改,再聽一聽指導組的意見,最後上交一個總結材料,就完事兒了。
大部分的教育活動和運動都是這樣開展的。
畢竟,基層已經夠忙夠累的,主責主業都忙不過來呢,哪裡還有時間天天做這些事情?
所以,哪怕上麵的初衷再怎樣好,落實到基層,最後也是雷聲大雨點小,沙灘流水不到頭,能收到的實效、轉化的成果,幾乎就是寥寥無幾。
不過,這麼多年的官場經驗倒也告訴我一點,其實上麵也是清楚這件事情的,更清楚實際情況是怎樣的。
但該搞的各種教育活動和運動還是必須要搞的,搞的目的不是真的通過活動要得到什麼樣的結果,而是通過搞各種教育活動和運動,讓大傢夥兒清楚自己是乾什麼的,什麼東西能乾、什麼東西不能乾、什麼是你應該乾的、應該乾的要乾到什麼程度。
總而言之一句話,築城敲鐘、警示震懾、防微杜漸、時刻提醒、不忘初心!
這纔是搞各種主題教育活動以及其他運動的真正意義所在。
但是,區裡的動員大會纔剛剛開會,按照道理,得一週之後區直機關各部門才能陸續召開本部門單位的動員大會的,畢竟,要給各部門單位一個準備時間吧?
主要就是準備領導講話、活動方案、責任分工、邀請督導組或指導組現場參會,等等。
可現在這個會卻開得這樣急,開得這樣毫無症兆,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真跟上午的事情有關?
可不至於吧?上午的事情,可是關起門來說的事情,家醜不可外揚,不至於開大會興師動眾地說吧?更不可能在這種比較嚴肅、政治性比較強的動員大會上說吧?
可如果跟這件事情冇有關係,那還至於這樣急切地要召開動員大會嗎?甚至,講話稿應該都冇寫呢,包括活動方案都冇做完呢吧?
“謝青瑩,倒底是什麼打法兒?”
我有些發懵!
正當我想得有些稀裡糊塗的時候,門開了,吳珊珊走進了屋子裡來。
“來了,珊珊姐。”我就笑著向吳珊珊打招呼。
吳珊珊點了點頭,將包放在了桌子上,眼神有些擔憂地望著我,“海子,你的事情,怎樣了?”
“不知道啊,據說部長務會正在研究這件事情呢。”
我笑了笑說道,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可是,我聽人說,好像,何長洲確實傷得很重,如果他要起訴你的話,你會很麻煩的。部務會現在研究的,是不是對你的處理意見啊?”
吳珊珊歎了口氣,抬頭望著我問道。
那眼神裡的擔憂冇有半點作偽,我心頭也有些感動。
雖然吳珊珊之前確實中了王有誌的離間計,把我當成了競爭對手(當然,事實上我也確實對她構成了威脅),但現在,她確實是在關心我。
從本質上來講,她還是一個善良的人!
我剛要說話,桌子上的電話響了起來,我趕緊接起來,是李書雪的電話。
“海哥,部長他們剛散會,說人齊了就馬上開會,督導組也到了。你們趕緊去會議室吧。”
李書雪急急地道。
“好的,我們馬上去。”
我趕緊應道。
可是心下間卻是疑惑更甚,現在還不到兩點半呢,才兩點多一點兒,這怎麼,還越來越急了呢?什麼意思?
好像,真有大事要發生了!
因為區委樓裡辦公用房緊張,所以宣教部隻有一個小會議室,平時開小會擠一擠還能用,但一到部機關全體黨員乾部大會,就要出去借辦公室。
好在對麵紀監委有一個大會議室,我們平時開大會總去那裡。
“小張,我聽說,上午的時候,你跟何長洲打起來了?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下樓的時候,王有誌居然來到了我的身邊,滿臉關切地問道。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有多關心我呢。
“你當時不是擠在人群裡都看到了嗎?”
我轉頭瞥了他一眼,並冇有給他好臉色。
瑪德,貓哭耗子,假慈悲,老子用得著你在這個時候來關心我?
王有誌被嗆了一下,磨了磨牙,就落後了幾步,低聲罵道,“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你也算是個好人?彆抬舉自己了。”
我冷冷一哼。都已經這樣了,他瑪德,老子現在誰也不慣著了,愛特麼咋樣就咋樣吧!
王有誌不敢再說話了,卻是氣得臉色發青,遠遠地走在了後麵,我一回頭,他居然跟李偉明走在了一起,也不知道在嘀咕著什麼呢。
依稀聽李偉明說道,“那小子馬上就要完犢子了,等著吧,謝部長這一次也保不住他了。”
王有誌就用恰好我能聽到的聲音恨然罵道,“活他瑪該!”
我心頭不屑,也不再理會這兩個碧人,走向了會議室。
此刻,部機關的所有三十二個乾部全都來了。
臨進門的時候,就看見李偉明還在門口惡狠狠地盯著我。
我也冇慣著他,路過他身邊的時候,斜了他一眼,輕蔑地道,“看什麼看?不認識啊?”
“小子,你彆狂,等一會兒有你哭的!”
“好啊,我等著。”
我冷冷一哼,昂首闊步走進了會議室裡,然後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紀監委的會議室確實不一樣,裝修風格嚴肅凝重,讓人一進會議室就有一種沉重壓抑、不敢大喘氣的那種感覺。
此刻,幾位領導都已經台上就坐了,而督導組的組長是區委組工部的副部長,此刻也坐在了台上,表情凝重。
會議由常務副部長趙慶豐主持,他冇有過多廢話,言簡意賅地將召開此次動員大會的目的意義等等說了一遍。
會議日程有兩項,一項是由督導組組長代表區委傳達相關指示精神,二是由部長做重要講話。
督導組長講話的時候還很正常,一切都是通稿,官腔官調。
不過,到部長謝青瑩講話的時候,氣氛明顯就有些不太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