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心一箭
“在你麵前,我要做你心目中的完美女友,可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在彆人的身體下承受肮臟。
我又想死了,無數次想到了死。
可是,我捨不得你呀,老公。
我捨不得你的懷抱,捨不得你的好,也捨不得你曾經許諾過給我的未來。
老公,我好痛苦,好絕望。
曾經有一段時間,我特彆恨你。
原本在天橋上,我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終點,可是你為什麼偏偏要出現,重啟我的生命,再次將我拉回到一段全新的生命的起點?
這難道,就是命運嗎?
老公,我真是,愛你愛到恨你啊!”
小婉的話,字字傷情,句句泣血,淚水早已經無數次模糊了我的眼睛,我隻能不停地擦淚,再擦淚,然後,讓眼前的字跡清晰一些。
“老公,那天我經曆了人生中最黑暗的兩個小時,麗姐已經跟你說過了,我不想說了,因為這件事情每提一次,都是對你最可怕的傷害。
我愛你,可我不能再以愛你的名義去傷害你,那本身就是對愛的不敬。
這件事情過後,我就發誓,隻要錢到了,能買到你心心相唸的房子,還能給你買一塊你喜歡的手錶,我就不乾了,真的不乾了,死也不乾了!
錢終於到了,我脫離黑暗的時間也要到了。
可是,家裡又來要錢了,侄子看病還需要十五萬,我,我真的……”
寫到這裡,下麵的字體明顯變得潦草了起來,筆跡也開始變成了深藍色,證明下麵的話是又隔一段時間寫的。
“老公,我懷孕了,我很驚慌,我很擔心,害怕你知道。
如果你知道了,我所擁有的一切就全都完了,都將變成灰燼不複存在了。
我該怎麼辦?
其實我知道,你終究會發現曾經的那個在黑暗中肮臟的我,可是我還想奢望一下,能將你握我的掌心裡、將我這可憐的幸福多握住一點時間,哪怕多一天,我都願意用我的生命去換。
所以,我決定,豁出去,博上最後一次了。
如果這一次成功了,我就還能買房子,能給我們的未來一個穩定的支撐。
然後,我就不乾了,過去的我就死了,拋開了所有的肮臟與黑暗,隻剩下現在的我,隻剩下未來的希望與幸福!
但願,那不是奢望!
老公,祝我成功吧。”
小婉寫到這裡,終於結束了。
不過,細細看去,下麵還有一個括號,裡麵還有幾行小字,這些字很小,小到縮成了一團,像一顆卑微到極致的靈魂。
上麵寫著,“老公,如果你發現了曾經的我是那樣一個我,你會離開我嗎?對不起,我不該這麼問。其實我知道,我這樣的人就不配擁有幸福。
老公,其實在天橋那天,你不該追我的,原本那已經是我生命終點,可是你為什麼又要給我希望,將它變成另一段生命的起點?
老公,如果你發現了這一切,我……你救了我一條命,那我就把它還給你好了。
我從不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可是,當它真的來臨時,我不會猶豫。
因為,我這樣的人不配擁有愛情。
而你這樣的人,不該與我這樣的人談戀愛。
如果,我死了,如果,你知道了這一切,老公,你恨我吧,彆去恨其他人,我是活該。若是,你能原諒我的話,那我就算死了,也會開心地笑。
無論恨我還是原諒我,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都要好好的啊。馬上就是秋天了,天涼你腿容易抽筋,我給你買好了幾條秋褲,就在衣帽間的二層格裡。
你晚上總餓,我給你準備了一箱牛奶,放在冰箱裡了,不過你要熱著喝,涼喝對胃不好。
你不喜歡逛街,我給你買了一衣櫃的四季裝,還有內衣內褲,你記得換哦。
還有,還有……算了,老公,回家的時候你就能看到了。
老公,看到這些的時候,我是真的要走了,不能陪你了。
往後,你一定要好好的啊……
老公,謝謝你、對不起、我愛你!”
當看到最後一行的時候,信紙已經完全被我的淚水打濕,就連上麵的字跡都開始模糊了起來。
將信紙捂在胸口,這一刻,我再也忍不住,如一個受儘屈辱的孩子般放聲大哭。
老天爺,你告訴我,我倒底是該恨她,還是該愛她?
憤怒、痛苦、無助、絕望……
各種最黑暗的情緒糾結混雜扭曲在一起,我如一頭暴怒的雄獅在屋子裡不停地走來走去,不時地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與嘶吼。
我想恨溫婉,可我偏偏恨不起來。
我出憤怒,可是我的怒火卻冇有指向。
現在,我確實擁有了這棟房子,甚至我還擁有了那塊我想要了好幾年的手錶。
可是,我卻失去了溫婉,失去了我的愛情,以一種無比慘烈的方式失去。
也不知道在屋子裡走了多長時間,身體疲累欲死,可是精神上因為悲憤而愈發奮亢,導致我根本無法坐下來。
溫婉就這麼死了?
就這麼死了?
是,她是個臟女人,可臟女人就必須要死嗎?必須要從十二樓跳下去,摔得粉身碎骨像一灘鼻涕一樣,最後被人用鐵板從地上剷起來嗎?
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我死死地握著拳,鼻子裡咻咻地喘著粗氣,尋找著可以發泄怒火與仇恨的目標。
突然間,我再次看到了茶幾最底層的那份還未扔掉的孕檢報告,這彷彿讓我找到了渲瀉口,我一把抓了起來,看著上麵的字,黃麗的聲音再次在我腦海裡迴響了起來,“三個……同時……強行……”
我的手抖了起來,腦海裡頓時浮現出當時那無法形容的可怕畫麵!
“你們,都是誰?!”
我咬牙切齒地盯著那份報告,終於找到了仇恨的目標。
冇錯,他們三個強行摁住了小婉,強行……才造成了小婉懷孕,纔是小婉真正的死因。
我,必須要替小婉報仇!
我開始逐漸冷靜下來,如何報仇,這需要從長計議。
這,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
不過,我不著急,時間有的是。
隻要那些人不死,我終究會將他們一一埋葬!
想到這裡,我的唇畔泛起了令人心悸的冷笑來。
那是恨得極處的冷笑!
這一刻,痛楚和仇恨緩緩掩於心底,我擦乾淚水,收拾好房間裡的一切,拿起了鑰匙走出門去,最後一次看了一眼客廳裡的那盞吸頂燈。
雙心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