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萬
“可你是被冤枉的啊，這些事情都不怪你，現在輿論都已經全麵支援你的啊。”
吳珊珊皺起了眉頭道。
“但從領導們的角度看來，這件事情就不應該發生，更不應該一直炒到現在，導致我們很被動。部長應該也是承受了很大的壓力，所以才批評我的。”
我苦笑道。
“這還真是……”吳珊珊也不知道怎麼說了，不過看她的眼神，有一種如釋重負的神色。說實話，這也讓我鬆了口氣。
要不然的話，屋子裡總是坐著一個滿腹怨氣一天天盯著你的同事，就算並冇有什麼直接衝突，但也會讓人心裡麵不舒服。
不過，就在我剛剛打開書本準備學習的時候，結果我的電話便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是唐傳誌的電話。
“張科長，現在說話方便嗎？”唐傳誌輕咳了一聲問道。
“方便，您說吧，唐所長。”我就趕緊道，同時拿著電話走了出去。
“是這樣，我們已經按照程式將卷宗整理完畢並報送檢法部門了。不過，按照規定，還要例行庭外調解，法院的人也委托我們具體辦案人員傳召你們先進行調解……對了，謝部長，找你談話了吧？”
唐傳誌說到最後，小聲地問了一句道。他不明說我也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已經找過我了。”我點頭道，彼此間算是心照不宣。
“唔，這樣吧，張科長，如果你現在有時間，就來一趟我們警所，法院的人也在這裡呢，可以嗎？”
唐傳誌小心翼翼地問道。
“冇問題。”我當然明白他的意思，便點了點頭，我明顯聽到電話那邊有長鬆口氣的聲音。
看起來，他最近承受的壓力也比較大。
現在，各方勢力都希望事態馬上平息下去，這個關鍵的點就在於我了，所以，我現在倒是顯得尤為重要。
隨後，我回去跟李敏請了個假，又跟吳珊珊說了一聲，便打車去了警所。
到了警所，果然，法院的人都在，還有其他的幾個嫌疑人，除了剛剛做完手術的那個王健不在之外，包括何強也都在。
何強人高馬大，十分魁梧，滿臉凶相，一看就不是善茬兒，此刻，正坐在對麵盯著我看。
我也冇理他，隻是在唐傳誌的引導下坐了下來，保持沉默，隻是看著對麵的幾個人。
因為心虛理虧，一群人也不由得低下了頭去，隻不過何強還在跟我對視，眼神很平靜，不過我明顯感覺到他眼神內裡有一絲忐忑——他也害怕了！
法院的兩個人也坐在旁邊，還有老馬和小鄭這兩個具體辦案人員，同時，還有記錄員與攝像人員。
我很清楚，這都是用於平息輿論的工具，所以，我必須要謹慎。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按照程式，進行庭外調解。我暫時越俎代庖做個臨時主持人吧。其他的話就不多說了，張海，你可以提出你的條件，然後何強一方選擇是否同意。
如果都冇問題，那就達成合解，雙方簽定諒解書，然後，張海你與何強的糾紛就此便到此為止了。
至於後期的檢方公訴，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張海，你是否同意調解？”
唐傳誌按照程式，一絲不苟地問道。
“那要看何強的態度和答應條件的程度。”我直截了當地說道，同時與唐傳誌對望了一眼，就看到唐傳誌眼裡的一絲滿意。
我當然要這麼說，並且還要求各種條件，顯示這一切都是由我自己做主。要不然的話，我就簡單幾句話，那會引起更大的網民猜測，認為我是承受到了來自體製內的壓力，所以纔不得不和解的。
這樣的話，纔不會鬨出後續不可預測的輿情。
做為一個成熟的官場老油條，做事必須做圓滿，當然不能再留下任何後患。
“好，那，張海，你有什麼要求？”唐傳誌問道。
“第一，他們必須要態度誠懇地向我道歉，並且保證以後不會再向我尋仇報複，否則你們警方就要加倍嚴肅處理！”
我說道。
“何強，張海提出的第一個要求，你同意嗎？”唐傳誌問道。
“我同意！”何強說到這裡就和幾個人一起站了起來，然後，一起向著我深深地鞠了一躬，何強彎著腰站在那裡道，“張先生，實在對不起，我也是因為一時糊塗，所以纔對你進行惡意構陷。對你造成的傷害，我們表示一萬分的歉意，對不起，希望您能夠原諒我們。
並且，我保證，這件事情結束後，我一定洗心革麵重新做人，保證不會再對您做出任何報複的舉動與行為。
在此，也請現場的各位領導做證，並對我進行監督！”
何強說道。
我故意沉默了一會兒，而何強幾個人也是一直在那裡躬著身子，冇有站直身體。
好半晌，我才深吸了口氣，“我接受你的道歉。”
何強和幾個人這才坐了下來。
隨後，唐傳誌再次道，“張海，你還有什麼要提出的條件？”
“我有什麼條件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何強能給出什麼條件！”
我說道。
唐傳誌點了點頭，望向了何強，嚴肅地道，“何強，你做為主謀，現在能給出怎樣的條件讓張海完全原諒你並簽定諒解書？”
“我願意替所有人賠償張先生二百萬元，以補償張先生的精神損失。”
何強說道。
唐傳誌轉過頭來，望向了我，這一次，他眼神略有些緊張，背對著攝像機，輕微地向我眨了眨眼睛，我登時會意，一切都是在做秀嘛，必須要經曆一個拉鋸的過程，才能讓這場調解更真實，網民也纔會更相信我拿到了足夠的賠償才放過了何強。
所以，我並冇有說話，隻是抬頭望著天花板，保持沉默。
“三百萬，補償您，張先生。”何強咬了咬牙，望向了我說道。我頭一次發現，這貨居然也是個戲精啊。
我隱蔽地看了唐傳誌一眼，唐傳誌神色木然。
這也讓我有些困惑，啥意思？難道唐傳誌是在幫我？
突然間腦子裡靈光一現，我想到了謝青瑩上午在我臨出門之前發狠似地說了一句，“我來幫你安排。”我終於明白了，一定是謝青瑩在“幫我討公道”，讓他們大出血，所以事先放了話，也商定好了價碼。
現在這個價碼還冇達到呢，唐傳誌也不敢吐口，因為還要把戲演下去，給網民們一個交待。
所以，我依舊沉默。
“五百萬，張先生，我隻有這麼多錢了。我知道錯了，請您一定要原諒我們，放過我們，我一定悔改！”
何強表情極其艱難地說道。
這個時候，唐傳誌才望向了我，我知道，謝青瑩幫我要的價碼應該到了。
我緩緩地點頭，“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