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於城門口其他人而言,那名檢查李言的高挑女修,在看到李言拿出的信物後,又掃到了她無法看透的修為。
一直冰冷如霜的玉麵上,綻放了一絲難得的如花笑顏,雙手將信物遞還給李言後,也不在有任何的詢問,直接放了李言進入城內。
李言拿出的那枚信物,預示著此人在“花蔭城”中,有著自己的房契,“華馥宗”雖然與人鬥法手段狠辣之極,但那是為了殺一儆百,以儆效尤!讓敵人少在她們身上動歪心思。
可是“華馥宗”又不是傻子,她們也要正常宗門運轉,同時更是不能四處樹敵,李言這樣能在其所轄的修仙城中購置房院,自是會得到對方的尊重!
李言接過信物後,也隻是點了點頭,就快速踏步進入了城中,這樣的信物他一共有兩塊,他在這裡購買房屋後,可以允許帶三名仆從長期進入。
李言在拿房契的時候,就又讓對方多刻錄了一枚,後麵便也就給了千機,這都是他早就準備好的後手。
李言進入城中之後,並冇有在大街上過多停留,沿著街道穿梭在人群中,七扭八拐走了小半個時辰,就到入了城內一處較為偏僻的區域。
又拐入了一條長長巷子,不久便在一處院門口停了下來,此時整個長巷內,也就李言一人出現。
他也冇有敲門,心神隻是微動之下,院門便在無聲無息中打了開來,李言一步就跨了進去,就在他進入院中的一刻,身後院門再次悄然關閉。
這一處院落並不是很大,院內一共隻有兩個房間,李言在進入後,神識輕輕一掃,臉上便露出了笑容。
他已經感應到在其中一個房間內,正有一股股冰寒氣息出現,氣息十分的平穩,那是有人正在靜心吐納。
這裡的陣法都是李言自己佈下,他剛纔在到達院門口前的時候,神識就仔細掃過周邊,發現一切都冇有問題,自己預留的示警並未有改變。
李言在院中石凳上坐了下去,一道傳音傳了出去,他感應到房間內的千機,並冇有進入深度閉關中,隻是屬於正常修煉。
這一點,並冇有出乎李言的意料,雖然千機此次幫不上自己的忙,但在這個時候,若是讓他完全安心修煉,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千機在焦急等待的同時,也就是做一些日常的行功吐納而已,這樣的行功是可以隨時打斷,李言就特意交代過千機,不讓他隨意外出露麵。
千機正在閉目打坐,他到了這裡後,就冇有離開過這座小院,除了日常修煉之外,也就是研究一些術法,或者乾脆就是在推測李言那邊,事情到底進展到了哪一步?
他不會覺得李言會失敗,在他的心目中,自己的這位主子隻要想算計人,又有哪一次失敗過?隻不過是不知道最終要用多長時間罷了,而他隻需在這裡等待就行!
“千機!”
正在運功吐納的千機,突然在他的心神中,傳來了一道極為熟悉的聲音,千機頓時就是一個激靈,他因為每日就在等待李言歸來,所以哪怕是在修煉中,那也是反應極快。
“東家回來了!”
他心中立即升起了一個念頭,由於這麼多年以來,他一直都在“聖魔城”中如此稱呼李言,也是對此早已習慣成自然。
他的神識瞬間掃出,而後就看到了外麵院落中,一襲青衫的少年坐在那裡,雖然那副模樣自己並不認識,但是千機瞬間便已經確定就是李言。
他與李言雖已解除了主仆血契,可是對於李言的熟悉感,還是有著一種異樣的感應,更何況進入心神的,正是李言的聲音!
千機瞬間身影消失,下一刻,便也出現在了院中。
“東……主子,事情辦成了?”
白衣青年剛一到院中,便立即對李言施了一禮,臉露欣喜之意,已是急急開口詢問,看著千機臉上急切之意,李言臉上也綻放出了笑容。
“一切順利,我在這裡休息一夜,明天我們便動身離開此地!”
“嘿嘿嘿……我就知道主子出手,無往而不利,天下還有什麼事,可以難住主子的!”
千機不由嘿嘿一笑,隨後口中彩虹馬屁習慣性地送上。
不過這一次,李言冇有再像在凡人界那樣,一見千機有拍馬屁的模樣,便是會立即打斷,往往下一刻就會將他送到“土斑”之中,今天李言則是笑著聽完千機的話,隨即這才哈哈一笑。
“哈哈哈……如此話語,以後還是少說的為好,時間久了就變成了捧殺,要不得!”
“這哪能呢?小的這點小心思,主子何時又不曾看穿了!”
千機同樣眉開眼笑,無形之中,再次一記彩虹馬屁奉上,李言聞言,隻能是微微搖頭。
千機在“聖魔城”中醒來以後,他的本性已然大變,心機也是更加深沉,這一點從他的日常打理店鋪言行舉止中,就可以看出。
這與修為無關,千機本就天生小心思極多,死了一次後,鋒芒一旦收斂之下,就變成了城府。
同時千機的狠辣,也是比以前多出數倍不止,在清理雪蚊一族的時候,李言根本冇有任何參與,隻是作為一個旁觀者。
他發現千機變得十分冷血,甚至對於他自己的血脈後裔,稍稍看出其心有變之下,可是冇有給那些人任何的反悔機會,不但是滅殺,而且是當著族人麵前,一個一個地慢慢殺死!
那可是他的後代,但千機連眼都不眨一下,可見他在死過一次之後,已經開始真正展現出了王者鐵血無情的一麵。
但是千機和李言在一起的時候,超不了幾句話,就會顯露出和從前一模一樣的性格。
對於深諳魂魄大道的李言來說,他知道雖然千機在那一次魂飛魄散後,當時保留下來的殘魂,早就已經冇有了意識。
但是魂魄對於那一刻到來的死亡,還是深深刻入了魂魄之內,這使得千機對於死亡的認知,完全超出了他人的感受。
這讓千機在甦醒過後,以前的本性,隻有在麵對他真正信得過人,或者是自己一個人獨處的時候,才能展現出來,而日常則會出現另外一種性格。
“主子,我們明天便要去北牧界了嗎?”
“嗯,中途如果冇有特殊事情,這一次便不會停了,去了北牧界後,先去往天黎族尋找塵影和趙敏。
雖然紫昆也在北牧界,可是這一次卻不一定有時間過去,即便是能過去,也是放在這件事之後了!”
“嘿嘿嘿,我就是確定一下路程!紫昆那邊現在我不想過去,現在蚊爺還打不過他,過去也隻有被虐的份,待我修為大進之後,叫他看看什麼王者歸來,隻能伏首在地不停叩拜!”
千機又是嘿嘿一笑,而後手掌在胸膛上一拍,他也很是想念那個與自己看不對眼,卻又親同手足的紫神龍象。
可是實際情況,也的確如他所說,他過去可不是讓紫昆感激救命之恩的,那是要讓對方看到他蚊爺的霸氣側漏!
“嗬嗬嗬,一些事情還是要和你說一下……”
李言對於千機的心思,那是十分的清楚,知道他骨子裡那種自大、驕橫,甚至說是修為不如紫昆之下,現在生出的“嫉妒”小心眼,在熟悉之人麵前,根本不想再去遮掩!
李言趁現在還有時間,打算把之前自己外出的一些大概情況,說予千機知曉,畢竟千機這麼多年以來,也是一直參與了此事。
世上什麼千奇百怪的事情,日後也許都有可能發生,尤其千機如今已經是自由身,雖然暫時冇有離開自己,可是待得他修為高深後,一定會有高飛的一天。
那麼如果以後在他闖蕩修仙界的時候,保不齊就能遇到洛北襲和葉玉宏,自己若隻是簡單告訴千機,說此事已經完成。
按照以前的計劃,在千機的心目中,那一定就是洛北襲和葉玉宏二人,已經被自己給殺了!
日後一旦雙方遇到之下,便能讓千機來個措手不及,一旦讓洛北襲或葉玉宏認出了他,千機要麼渾不知,要麼驚詫不已。
那麼自己前麵的計劃,就會出現漏洞,因此一些必要的事情,還是有必要讓千機知曉才行。
李言心細如髮,就在他與千機交談的時候,他並知道自己進入的這座城池,其所屬宗門一處無人問津地方,那裡荒無人煙,十年、百年都不一定有一名修士飛過。
此地靈氣也是稀薄至極,早已被人忘記,隻能說這片地方有所歸屬罷了,而在地底不知多少萬裡的岩洞中,一名女子正在緩步前行。
岩洞中的光線,呈現出一片灰白色,岩壁上的石層就是灰白色,洞內狂風呼嘯,風中像是有著一把把利刃,帶著“咻咻咻……”的尖銳刺過。
岩壁上出現的一道道流線型的凹槽,更像是被洞內厲風吹出一樣,哪怕就是修士行走在這裡,修為低於元嬰境的修士一旦進入,瞬間就會被吹得血肉分離,骨骼消融!
那名女子身材端的是豐滿妖嬈,五官精緻豔麗,賽雪肌膚吹彈可破,不過眉眼之間,卻是有著無儘的清冷。
如此冷豔妖嬈的女子,卻是身穿素袍淄衣,光頭無發,竟是一名女尼,她單手提著一杆長槍,一雙幽幽寒目,行走之間警惕望向四周。
若是李言和襲塵影見到的話,定然一眼就能認出這名女尼是誰,正是消失了許久的紅音,龔塵影的另一個師尊!
如今的紅音,早已冇有了當年剛剛奪取肉身後,眉宇間那種異域媚態外露,但是身材卻是一如往昔的妖嬈生姿!
“這裡的風,與風神大陸上有著幾分相似!”
紅音單手提長槍行走間,在警惕四周的同時,不斷感應這些拂過的厲風,與記憶中的情況對比!
時間都過去了這麼久,她還一直在尋找“紅拂寺”消失的原因,這並不是因為她的執念太深,非得要找出“紅拂寺”滅亡根由。
而是那麼強盛的一座寺院,為了對付“陰山獸”,整個寺院最後強者都所剩無幾,自己哪怕是化身為摩利菩薩的一顆舍利,最後封印了那一隻風獸。
可結果在自己醒來的時候,“紅拂寺”依舊毀滅了,而且是全部消失,整個天下隻剩下了她一個“紅拂寺”魂魄。
她可是“紅拂寺”一代太上長老,一心向佛之下,更是對“紅拂寺”感情至深,那是一種無法割捨的情感,更是因為她冇有死亡,身為太上大長老的她,有著一種責任在身。
在風神大陸尋找無果之下,她也隻能順著“紅拂赤龍槍”的槍頭來源,去往了荒月大陸的北冥鎮妖塔。
最後在那裡一層層仔細尋找之下,可就找到了一隻四階妖獸,她在看到那隻魂獸的一瞬間,就感應到了對方身上,傳來了一縷她很是熟悉的氣息,正是“陰山獸”的氣息!
紅音當年為了鎮壓那隻最強“陰山獸”,不惜捨身化成了摩利菩薩的一顆舍利,就那樣以本體千萬年封印著對方。
所以她對於“陰山獸”氣息,刹那就可以肯定自己並冇有判斷錯誤,之後便在那裡與對方大打了一場。
紅音雖然修為掉落,可她畢竟曾經乃是化神中期的強者,又經過多年對新肉身的契合,那麼施展出來的術法,當然不是那隻妖獸可以相比。
紅音最終便生擒了那頭妖獸,立即開始了搜魂,她在從李言口中得知北冥鎮妖塔的時候,就曾經詳細詢問過此塔的相關情況。
李言對此冇有絲毫的隱瞞,將自己所知全部和盤托出,希望能幫助到紅音,後來紅音來到荒月大陸後,同樣也是查詢了各種關於北冥鎮妖塔的典籍。
她確定在此塔內的妖魔,都是曾經被未知大能擒住後鎮壓其中,基本上也都被煉化成了厲魂,後來此塔自成一番天地後,在裡麵又誕生出了新的妖獸。
在紅音確定那隻妖獸身上氣息時候,就想到了一種可能,那就是此獸可能就是來自風神大陸,這就說明北冥鎮妖域的那位主人,當初一定是到過風神大陸。
而且極有可能是到過“紅拂寺”,所以“紅拂赤龍槍”的槍頭,這纔出現了在了北冥鎮妖域內。
可是新的問題又來了,此槍乃是“紅拂寺”鎮寺之寶,槍在人在,難道說此寶早就被風獸得到,後來這才被一同捲入到了這裡?
這讓紅音想到了一種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那就是“紅拂寺”的傳承,果然早就斷絕了,而不是有弟子遷徙離開!
於是,紅音在剛一生擒了那頭妖獸之後,便立即進行了搜魂,但最終的搜魂結果,卻讓她更加的一頭霧水。
這頭妖獸其實在與她剛一交手的時候,紅音就知道此物並不是風獸,或者說不完全是風獸,隻是具有少部分風獸的天賦神通。
紅音在搜魂對方記憶的時候,發現他的血脈傳承十分駁雜,至少出現了四種她知道的妖獸血脈傳承神通,其中就有風獸的一小部分。
這讓紅音立即想起了李言說過的話,北冥鎮妖塔中出現的妖獸,完全與外界不同,因為那裡最多的就是厲鬼,是曾經被鎮壓的妖魔不甘心之下,死後化成的厲魂。
或者說是北冥鎮壓妖塔鎮壓下,故意冇有完全殺死的妖魔,就是讓他們在死後,也要受儘煉獄之苦,主動讓他們變成了厲魂。
這些厲魂凶厲暴虐,充滿了怨恨,整日裡找不到生靈殺戮之下,就是相互進行撕咬吞噬,每一次吞噬,也都會讓厲魂自身不斷強大。
最後誕生出的強大厲魄,在某種合適的機會下,最後就會在塔內誕生出新的妖獸種族,比如雪蚊一族。
隻是這種妖獸的魂魄,早就因持續不斷的吞噬,而曆經過一次次改變,最後通常隻會保留某種強大血脈特征,這也是當初紫昆在剛看到千機時,說對方是“雜血”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