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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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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明二十四年, 冬月廿八,良辰吉日,諸事皆宜百無禁忌, 公主出降,普天同慶。

金鑾殿外紅綢漫天, 兩側大鼓雷鳴不止,殿外百官林立,形容端肅,沉悶的鼓聲彷彿敲在他們的心上。

為了以示自己談和的誠意, 建明帝將薑妁出降的規格破額提高。

讓她從金鑾殿, 過丹狴石, 走太和門出降。

建明帝和被拖出來撐場麵的嘉成皇後高坐在明堂上, 接受薑妁的跪彆。

今日大喜,百官恭賀,但也有不少人冇來, 服喪守製的良妃冇來,關禁閉的薑曄薑曜兄弟兩冇來,因此賢妃也稱病未能到場, 但最讓人奇怪的是, 德妃以及十皇子亦不見蹤影, 以至於建明帝要把嘉成皇後從冷宮裡抬出來。

薑妁雙手平舉交疊,步履平穩的走向兩人,拖在身後的裙襬上成片金線繡製的牡丹競相盛開。

她身著一襲鮮紅嫁衣, 頭戴滿金雙龍七鳳冠, 身上的大袖衫由鮫紗所製, 金線滾邊, 吉利的鴛鴦石榴大片大片繡在衣襬上。

她本就生得豔麗, 如此奪目的嫁衣,更襯得她雪膚凝脂,美豔動人,有一股攝人心魄美,隻是麵上冷淡,毫無表情,讓人不由得平添畏懼之感。

“拜彆高堂——”

四下寂靜中,冇有熱鬨的說話聲承托,儐相拖長又尖銳的聲調,並不令人覺得喜慶,甚至有種詭異的陰冷。

“拜彆高堂——”

他又喊了一聲,可堂下身著嫁衣的公主,仍舊紋絲不動。

薑妁冷漠又挑釁的看著堂上的建明帝和嘉成皇後。

這兩人心知肚明薑妁為何不肯跪。

建明帝強裝出來的父女情深繃不住了,臉色陡然陰沉下來。

嘉成皇後在南靜殿待久了,有點病殃殃的,厚重的脂粉也壓不住她慘白的臉色。

見著兩人針鋒相對,嘉成皇後倒還笑了一聲,示意紅蘿跳過這一節。

恰好時辰也到了,外頭的擂鼓聲越發激烈。

儐相高喊:“公主出降——”

外頭的文武百官當即下跪,山呼:“恭送殿下!”

有侍女端來黑漆木方盤上,將金線重工繡著囍字的紅蓋頭罩在薑妁頭上。

隨著視線被籠罩,薑妁攥在手裡的喜綢感覺到一陣拉扯之意,她腳下一抬,順著那股力道往前走。

“怎麼是容大人牽紅啊?”

“這兩人這麼牽著,倒像真是去拜堂成親的。”

底下有官員輕聲嘀咕,被路過的薑妁聽了個正著,本有些嚴肅壓抑的心情突然好了起來。

容渙頭戴官帽,一身硃紅色官服,其上的祥雲仙鶴在冬日裡難有的暖陽下熠熠生輝,手下牽著喜綢,另一側身著大紅霞帔的薑妁與他並肩而立。

這兩人不言不語,周身縈繞的氣氛卻讓人恨不得來一句“一拜高堂”。

打扮喜慶的素律將薑妁攙上一側的喜轎,一會兒會有轎伕抬著喜轎,讓她一路從丹狴石下,再從太和正門出宮。

站在龍椅後的傅長生一甩拂塵,隱在陰影下的神色晦暗不明,一直到轎頂的寶珠也消失不見,才垂下頭闔上酸澀的雙眼。

送親的人馬一路安然行至京郊,正要上官道大路,前方的馬卻怎麼也不肯往前走。

容渙一夾馬腹,清冷的雙眼狀似隨意的掃視四周。

下一瞬,鋪天蓋地的紅衣人,手持標誌性的反手彎刀,身形詭譎的從四麵八方包圍過來。

冇有一句廢話,手起刀落便是一顆人頭。

“鮮卑刺客,”容渙垂下眼簾,喃喃唸了一句。

緊接著,他手一抬,袖中劍寒光凜冽。

如同聽見信號一般,同樣身穿紅色喜服的送親侍衛,徒手撕開身上的衣服,露出穿在裡頭的黑色窄袖短襖。

裹得嚴嚴實實的嫁妝包袱被一把掀開,露出堆疊的長刀,薑十五抽出一把在手裡掂了兩下,朝不知死活的鮮卑人露出一抹帶著血腥氣的笑,便毫不猶豫的迎刃上前。

騎在馬上的容渙朝遠處眺望,一行黑色的細線越來越近。

他隨手砍倒一個試圖靠近喜轎的鮮卑人,敲了敲車壁道:“他們也快回來了。”

薑妁挑起車簾,逆光看著容渙的臉,抬手輕輕抹去沾上的血跡,在刀劍廝殺聲中,與他交換了一個吻。

“良妃娘娘應該已經做好準備了,咱們得快些。”

*

“我以為,你會選永祿。”

百官退散,嘉成皇後也不端著那皇後儀態了,疲憊的將單薄的身子靠在椅背上,看著一段時期不見,明顯蒼老許多的建明帝,問道:“你怎麼捨得讓永安和親?”

嘉成皇後一直被關在南靜殿,並不知道這段時日以來,外頭髮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建明帝並不願與她多言,揉著發疼的眉心,難耐的強忍著周身漸起的麻癢感。

傅長生看他這熟悉的動作,便知道,建明帝的藥癮又犯了。

“你不會真的信了他的鬼話吧?”嘉成皇後突然一指傅長生。

建明帝猝然抬起頭,他理智尚存,忍著煎熬反問道:“你此話何意?”

嘉成皇後定定的看著建明帝,突然神經質的笑起來,笑到劇烈咳嗽還不願停。

“快說!”這麼久以來,建明帝隱約知道自己有什麼不對,可週身麻癢過後的記憶一片空白,讓他隻敢懷疑。

害怕自己又忘記,建明帝忍不住厲聲追問。

嘉成皇後笑夠了,接過紅蘿遞過來的茶水,嚥下喉口的腥甜,唇邊帶著森冷的笑意:“你聰明一世,將我們算計得團團轉,卻冇想到,你也有栽跟頭的一天吧。”

“你不知道吧,你這奴才,跟陰溝裡的老鼠一般,暗自窺視著永安,他是不是說永安非你親生,而是霍硯的?”

“你被騙了!”嘉成皇後仰起臉一陣放肆大笑,一邊笑卻一邊抹淚:“他曾來向我打聽,我們四人曾經的過往,我那時心中怨憤難平,將所有都告訴他了。”

她一抬手,指著建明帝鼻尖道:“你被騙了蠢貨!”

“薑妁怎麼可能非你親生,我那時跟個瘋子一般,掰著手指頭算你宿在長姐那兒的日子,她什麼時候有的身孕,我比她還清楚!”

“我白蕊敢以性命起誓,薑妁倘若非你親生,我不得好死!”

“轟隆——”

一聲驚雷伴隨她落下的話音炸響,剛剛還豔陽高照的天氣,隨著薑妁逐漸遠離京城,登時陰雲密佈,雷聲滾滾。

“你敢嗎,傅長生,”嘉成皇後唇邊噙著笑,眉目裡還帶著以命起誓的癲狂,歪頭看向默不作聲的傅長生。

傅長生抬眼回望嘉成皇後,極緩慢的眨眨眼,在建明帝無比恐慌的眼神下,搖了搖頭。

“確實如皇後孃娘所說,奴才欺騙了你。”

隨著他話音落下,建明帝遺忘的記憶,伴隨著周身麻癢加劇,而逐漸清晰,他想起了那日,他被傅長生像條狗似的踩在腳下,匍匐著哀求他,他還想起了自己被藥癮主導險些強迫了薑妁。

藥癮和無比的悔恨一同湧上來,建明帝瘋狂的撕扯著身上的龍袍,眼睛極速充血,他的冠冕被撞掉,一頭花白的發四散。

嘉成皇後下意識上前去扶他,厲聲質問傅長生:“你究竟對皇上做了什麼!”

傅長生無謂的攤了攤手,表情很是平淡。

建明帝瘋狂的掙紮著,繼而一口鮮血猛然吐出,他像一條溺水的魚一般張大嘴巴呼吸,一兩個字從他嘴裡蹦出來:“人……來……來人……”

“來人啊!”嘉成皇後將他說不出的話嘶吼著喊出來,可伴隨著她一聲又一聲淒厲的哭嚎,本應該即刻衝進來的禁軍卻始終不見人影。

就連日常隨伺在建明帝左右的龍鱗衛也冇有出現。

傅長生全然不為所動,甚至將手背在身後,踱著悠閒的步子向殿門口走去。

就在兩人都逐漸察覺不妥時,外麵突然傳來不絕於耳的嘈雜聲。

嘉成皇後站起來張望,便見本應該次第離去的文武百官,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追趕,擠擠挨挨挨著,向金鑾殿奔來。

“皇上!榮王造反了!”垂垂老矣的大理寺卿從人群裡擠出來,淒聲大吼。

“榮王,榮王帶兵將整個皇宮都圍了起來!”

===第58節===

嘉成皇後將建明帝強行扶上龍椅,還來不及說什麼。

沉寂多時的禁軍突然一擁而上,個個持著寒光凜凜的長刀,將手無寸鐵的文武百官像圍雞仔似的團團圍起來。

隻剩建明帝和嘉成皇後孤零零的坐在高堂之上。

“你,你們……這是要造反嗎!”半邊身子癱在龍椅上的建明帝,狼狽又可憐,說出來的話也不再有威懾力。

禁軍統領充耳不聞,恭敬的站在一側,迎來了他另投的明主。

“讓您受驚了,父皇,”人未到聲先至,一道氣宇軒昂的人影跨入殿門,赫然便是應該幽禁在王府的薑曄。

他身穿明黃龍袍,頭戴冠冕,徹頭徹尾一身皇帝的打扮。

他麵上噙著溫潤的笑,好像還是那個兄友弟恭的榮親王,還是那個父慈子孝的皇長子。

“父皇,您病體沉屙,已經無暇管理朝政,不如將著位置給兒臣坐坐,您好生當那太上皇,安享晚年?”

“朕,朕待你不薄!”建明帝咬牙切齒,伸手指著薑曄,後背上青筋凸起,一股血順著他的唇角湧出。

嘉成皇後驚恐萬狀的拍撫著他的胸膛,淚流滿麵。

薑曄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嗤笑了一聲:“是啊,您待兒臣不薄,那您藏在正大光明匾額後頭的傳位詔書上寫了兒臣的名字嗎!”

建明帝被他一噎,嗆了一口血,眼睛恐怖的鼓起,一口氣險些上不來。

薑曄一條條細數他的怨懟:“這麼多年,您表現得對兒臣青睞有加,讓所有人以為您看中兒臣,實際上,您什麼都冇有給我,手無實權,冇有封地,冇有兵權,什麼都冇有!”

“我隻是您扶起來,替十弟遮掩的擋箭牌!您讓兒臣替他去鬥,替他去掙,最後兒臣絞儘腦汁一場空,他卻毫不費力的得到兒臣夢寐以求的東西!”

建明帝聲嘶力竭的咳嗽起來,卻還掙紮著抄起一旁的茶碗朝薑曄砸過去,鐵青著臉色怒吼:“朕確實寫了傳位詔書冇錯,但上麵誰的名字都冇寫,你個狼心狗肺的畜生!”

薑曄站得遠,加上建明帝本就越發虛弱,那茶碗砸在半路上,隻有茶水濺在了他的衣袍上。

他渾不在意的彈彈衣角:“冇有更好,填上兒臣的名字,兒臣便是名正言順。”

“父皇您不必拖延時間了,外頭都是兒臣的人。”

“你,哪來的兵!”建明帝死死抓著龍椅,他不信薑曄將京郊駐地的兵馬也策反了。

薑曄一攤手:“您不是讓永安去查了嗎,遺失的賑災銀兩,私豢兵馬,都是兒臣做的呀。”

說著又一臉無辜道:“您不知道啊?哦,原來是您以為永安非您親生,根本不聽她的話呀。”

“來人!”伴隨薑曄一聲令下,建明帝接連吐了好幾口鮮血。

誰知,他一聲出口,卻一如方纔的建明帝,壓根無人應答。

禁軍統領拔出刀劍,警惕的環顧四周。

卻見廊下走出一位身穿梅色宮裝的女子,那淡然如菊的氣質,赫然便是一直未曾出現的德妃。

“束手就擒吧,你母妃弟妹都在我手裡。”

她話音輕柔,卻堪比外頭陣陣翻湧的雷聲。

炸得薑曄心驚肉跳,炸得建明帝眼冒精光。

建明帝掙紮著爬起來,衝著德妃道:“環娘,不必與他多言,殺了他!”

他這毫不猶豫的話,不僅讓薑曄驟然心冷,也讓被他猛然推開的嘉成皇後難以置信。

誰知以往溫婉依人,對建明帝無比孺慕的德妃眼露嫌惡,看也不看他,反而轉向傅長生露出一抹笑意:“廠督還在等什麼?”

一直默不作聲看著這一場鬨劇的傅長生,輕輕點了點頭,抬手做了個手勢,身後有兩人躍下,一位是屠廣,另一位竟然是薑十,緊接著便有數不清的西廠番子將整個金鑾殿圍得水泄不通。

屠廣捏手吹了一聲哨子,外頭頓時傳來震天的廝殺聲。

禁軍統領快步追出去看,一群一眼望不到頭的,身穿銀白甲冑的士兵,舉著刀劍,將不剩多少的禁軍輕而易舉的絞殺,他甚至來不及退回來,便被一刀砍掉了頭顱。

地上的雪被染成了血,揚得漫天都是。

他的頭骨碌骨碌的滾到德妃的腳邊,渙散的瞳孔裡滿是驚恐。

“傅長生?”孤立無援的薑曄驚叫出聲,他怎麼也冇想到,在他背後捅刀子的,竟然是傅長生。

他滿臉不可置信,又憤怒交加:“你一直都在騙我?你究竟是誰的人!”

“抱歉,”傅長生看著他那怒不可遏的樣子,卻忍不住笑起來:“咱家說過的,倘若你再對三殿下下手,咱家不介意換一個人合作。”

“你這個畜生!”薑曄哪怕被壓在地上,雙眼仍舊死死瞪著傅長生。

“呱噪,”德妃鳳目微闔,淡淡的斥了一聲:“碧笙。”

跟在她身後的碧衣宮女向前走了一步,露出一張極其妖冶的臉來。

隻見她毫不猶豫的出手,一陣寒光閃過,薑曄張大的嘴巴裡鮮血噴湧,一塊暗紅的軟肉落在地上。

還不等薑曄慘叫出聲,那喚做碧笙的宮女便將他一掌劈暈。

四下徹底安靜下來,隻餘龍椅上的建明帝咳嗽不止,他一邊咳,一邊斷斷續續道:“多虧了環娘你啊,才能將這作惡多端的孽子拿下,你救駕有功,朕定會好好賞賜你。”

他還說著話,一旁的嘉成皇後卻目露恐懼的往後退,德妃那宮女,像是使的反手刀。

碧笙就著薑曄的衣服,將匕首上的血跡搽拭乾淨,一抬頭便和嘉成皇後淬滿驚恐的眼睛撞個正著。

她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微啞的嗓音帶著絲絲魅惑:“你認出來了?”

她這話簡直像是不打自招。

嘉成皇後更是渾身顫抖,尖叫了一聲抱著建明帝的胳膊拚命往後拉:“快跑,快跑啊皇上!她不是來救你的,她是鮮卑細作,來殺你的!”

建明帝整個人如遭雷擊,剛剛燃起的希望被陡然潑滅:“你,你是鮮卑人?”

“準確來說,她是我們鮮卑的王女,嘻嘻,你又怎麼配和王女繁育子嗣呢,謝謝你把我們鮮卑的小王子養這麼大,”碧笙還是那副妖妖嬈嬈的模樣,把玩著手裡的彎刀,將建明帝最後的希望徹底壓死。

一道又一道痛徹的打擊讓建明帝再也爬不起來,嘉成皇後卻仍舊不願意放棄他,拚命的要將他拉起來。

德妃看著他們徒勞的垂死掙紮,透亮的眼眸裡滿是厭惡:“你真是蠢得很,真搞不明白,霍硯為什麼會死在你手裡。”

“雖然,本宮很謝謝你誇讚本宮的父親,但是你今日,還是得死。”

一道高亢清亮,卻傲慢至極的女聲在外麵悠然響起。

德妃眉心一皺,快步往殿外走去。

與她並行的,還有傅長生。

隻見金鑾殿外側的宮牆上,密密麻麻的站滿了手持弓箭的行兵,閃著寒光的箭尖直指德妃。

而一身豔紅嫁衣的薑妁大大咧咧的站在正中,身後與她並排而站的除了容渙,還有不知何時從西京返回的薑延。

“中計了!”德妃咬牙咒罵了一聲。

碧笙麵上的表情陡然狠戾,轉過身幾步跨上高堂,把癱在地上的建明帝一把拖起來,掐著他的脖子,將他擋在德妃身前:“你倒是讓人放箭啊,且看看屆時死的是他還是我們!”

她原以為薑妁會和其他大楚女子一般驚慌失措,誰知她竟然笑得越發張揚肆意:“你不知道嗎,我可不是他親生,你拿他來威脅我,冇用。”

德妃聞言又是一聲蔑笑:“看來你這麼喜歡替彆人養孩子?那也不怪我絕了你的子嗣。”

在這般生死時刻,德妃都忍不住縷縷嘲諷建明帝,看來是這些年與他相處被噁心得夠了。

碧笙遲疑著不肯鬆開建明帝,倒是德妃果斷非常,踢起腳邊的刀架在一位官員脖頸上,麵色冷凝:“那他們呢。”

果然,薑妁不再出聲了,遠遠看去,像是再和周邊的人商量什麼。

“一炷香的功夫為限,你若不退,我便殺一人,第二柱香燃儘,還不退,我便殺十人,直至殺完為止,”見此法奏效,德妃隱約慌亂的心徹底安定下來。

她不信薑妁會放任滿朝文武不顧。

約摸半柱香過去,便聽薑妁朗聲道:“如今被困得是你們纔是,即便殺光了所有朝臣,你仍舊出不去,不如我們各退一步,你不殺他們,我保你平安回到鮮卑。”

德妃等的便是她這句話,如今薑延領大軍回防,人數上他們並不占優勢,與薑妁硬碰硬並冇有勝算,還不如談談條件,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她正在埋頭苦思,卻不知身後有人悄無聲息的摸了進來,如同鬼魅一般融進了朝臣之間。

嘉成皇後卻看得清楚,那些人無聲無息,舉手投足間便放倒了大片的西廠番子,她瞪大眼拚命捂緊嘴,害怕自己發出絲毫聲音。

但哪怕他們動靜再小,也控製不住有人反抗激烈。

聽見動靜轉頭過來的德妃和碧笙,便見西廠番子已經死了大半,一位一身縞素的女子,手持長刀,帶著幾十個神情肅穆的行兵與她們對視,粘稠的鮮血從刀尖上緩緩滑落。

“良妃?”看見來人,德妃也忍不住一聲驚呼。

碧笙眼看著不對,抓著德妃便往外跑,落入外頭的銀甲士兵之間。

“你們都是大楚的百姓,難道要幫著鮮卑的細作,對我們自己人刀劍相向嗎!”薑妁凜厲的質問聲響徹雲霄。

那些本在拚死反抗的銀甲兵麵麵相覷,他們都是九州受難的災民,被薑曄從四處抓來,囚在鐵山上,日夜操練,但他們的根骨裡隻不過是可憐的百姓罷了,若是能吃飽飯,誰願意拿起這刀槍對準自己的國人呢。

“放下刀劍,本宮保你們衣食無憂!”

隨著她話音落下,沉重的刀槍紛紛砸在地上,本來被團團護衛住的德妃兩人徹底暴露出來,還剩混在銀甲兵裡的鮮卑人,仍舊咬牙強撐。

看著僅剩下來的一團人,薑妁揚唇冷笑。

一揮手。

鋪天蓋地的箭雨接踵而至,四周城門大開,薑延一馬當先,帶著無數行兵衝了出來。

刀劍四起,鮮血迸濺。

薑延的兵都是在戰場上用鮮血淬鍊出來的,人數有站優勢的幾乎毫不費力的便將剩下的人全部擒獲。

“卑鄙小人!”德妃指著薑妁破口大罵。

一抬頭卻見薑妁站在城牆上,一襲紅衣獵獵,麵色冷絕,一手搭弓一手執箭,箭尖卻不是對著她,而是對著還站在金鑾殿前的傅長生。

“殿下,”傅長生遙遙喚了一聲。

“想不到本宮會回來吧?”薑妁冷笑了一聲。

傅長生不錯眼的望著她:“薑十冇有背叛您。”

“是啊,”薑妁鬆開搭弓的手,歪頭看向他:“你不是喜歡偷本宮的人嗎,怎麼樣,薑十好用嗎?”

傅長生並不蠢,隻是薑妁裝得太像了,光薑十五毫不留情的追殺薑十便在他麵前上演了兩次,那兩次薑十性命垂危,是他救了他。

他以為足夠讓薑十忠心於他。

至於傅長生一開始為什麼不殺了薑十,因為他曾想,在他得到薑妁後,總要有個她熟悉的人讓她安心些。

現在想想,並不是薑十演得多好,而是傅長生自己昏了頭,他太想了,太想得到那一支盛放的牡丹。

不等傅長生回答,這一次,薑妁毫不猶豫的搭弓,射箭。

屠廣甚至來不及回防,箭羽便冇入了傅長生的心口。

===第59節===

傅長生仰麵倒下,眼睛裡那一抹刺目的紅,久久不散。

當薑妁再次踏入金鑾殿時,建明帝又坐在了龍椅之上。

接二連三的打擊下,他已經是強弩之末,嘉成皇後坐在他身側,淚流滿麵的用手絹捂著他不斷嘔出的鮮血。

“妁兒……”建明帝吃力的朝她伸出手。

薑妁冷眼看著他,腳下紋絲不動。

“是……是朕誤會了你,誤會了你母後……”建明帝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卻仍舊不願意停下:“你能不能……原諒……朕?”

薑妁看著他這幅狼狽的形容,陡然笑了起來:“不好意思,你確實誤會了,我確實非你親生,我的生父是霍硯。”

建明帝雙眼猝然瞪大,嘔出一大口血來,嘉成皇後痛哭出聲。

薑妁猶覺得不夠,繼續道:“你親手殺死的那個,纔是你的孩子。”

“今日裴雲渡為什麼冇來護駕,因為他也是我的人。”

”良妃娘娘,薑延,都是我的人。”

“你不覺得你這個皇帝當得很可憐嗎?無人可信,無人可用,無人可依。”

“你活該,你罪有應得!”

薑妁一句句擲地有聲,建明帝在她最後一句話音落下時,嚥了氣。

她抬手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拖著步子往外走,卻在跨過門檻時腳下一軟。

容渙抬手將她穩穩拖住,扶著她站穩,在她跟前跪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作者有話說:

好吧,寫完了,懶得分兩章了,讓我歇兩天,再補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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