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溪走過去，突然一陣頭暈，隻見剛剛還坐在窗戶邊上，瞧著風花霽月的人兒臉上沾滿了血汙，緊閉著雙眼。
他想過去攬住這個看起來馬上要碎掉的人，卻被這人冰冷的劍鋒抵著脖頸。
溫臨川帶著不解與痛苦，問的每個字好像都要耗儘全身的力氣，“我真的做錯了嗎？”
這副白衣染血，痛不欲生的樣子，落在陸溪的眼裡，他不是很舒服，心疼的厲害，但是不知道現在什麼情況。
隻得先安撫道，“溫臨川，你冇有錯，在我這裡，你做什麼都不會錯。”
男人的眼裡閃過一絲掙紮，他如同喃喃自語一樣，連舉劍的手都鬆了，劍落到地上，發出“哐當”一聲。
“可是，這世道竟容不下我，或許我真不該修這無情道。”
溫臨川自暴自棄的睜開雙眼，不能視物的雙目無神又空洞，流出眼淚，低落在地。
“彆哭，我的好師尊，如果世道容不下你，還有我，他們討厭你的話，我來愛你就好。”
他冇在無情道這個事情上作一番保證，萬一溫臨川真覺得無情道非常好，那他真是血虧。
陸溪湊近他，拉過對方的手，放到自己的腰間，而他的雙手捧著溫臨川的臉，趁著人還冇反應過來，在落淚的眼睛下方留下一個滾燙的吻。
“我說的真話，師尊可要多考慮一下，我可是愛師尊愛到願意為了師尊去死。”陸溪的口吻夾帶著一些瘋狂的意味，虔誠的又吻了一下滑落到臉側的淚珠。
然後閉上眼，等待不出意料的又一輪死亡，這一次冇有刀刃，是直接被靈力斬殺的。
這幻境裡的人好像也跟夢裡的有關係，他能感覺到，溫臨川殺他的速度已經比最開始的慢了許多，這種跡象皆在表明，對方的心態發生了變化。
陸溪從幻境中醒來，感覺剛剛還萬分纏人的河水變得輕鬆，成了普通的水。
幻境裡的見到的溫臨川好像一直都很不對勁，這一次更是非常不對勁，明明感覺下一秒可能就會死去，但是係統冇有提示。
比起現在的溫臨川，更像是殺完入魔的師兄之後的溫臨川，在瀕臨崩潰的邊緣，來來回回。
河水困住人的遠離就是人心底的慾望，隻要直視慾望，接納自我就可以踏出幻境，慾望越輕者，幻境越好破。
他是一個慾望很重的，世人所標記的瘋子，能完全接納並認可自己，隻是有點可惜，剛剛應該再大膽一點，試試吻上朝思暮想的唇。
陸溪從隊伍變成了慢慢超越了大部隊，在路過方齊安的時候被拽住了腳。
“都怪你……”方齊安磕磕絆絆不是很清醒，嘴裡的話也不是很乾淨。
他毫不憐惜的踹了一腳，把人又往後踹了一臂遠，瞪了一眼被水淹冇的人，“你看清楚這是幻境還是現實。”
他對這種實力不算強，但是野心大到鬨到人前來的東西，冇有好感，惡劣的又補了一腳。
繼續往前走，能看到林繡也清醒的七七八八了，隻不過走的慢，最終還是被他超越。
陸溪想馬上去見溫臨川，所以又加快了腳步，河水偶爾還會將他拉入幻境，幻境的內容也在不斷變化。
從渾身是血的溫臨川到練劍打坐的溫臨川，練習書法的溫臨川，還有在樹下石凳子上坐著與自己對弈的溫臨川。
各種各樣時間段的溫臨川都有。
陸溪這段路走了得有兩刻鐘，然後那河水可能是見這些東西都留不住他，下了一記猛藥。
他一低頭，身下的人臉上有些紅暈，薄怒質問，“陸溪，我是你的師尊，你不能這樣。”
這畫麵實在美麗，衝擊力也很強，溫臨川那張漂亮到極致的臉近在眼前，他捂了一下鼻子，防止自己失態。
“逆徒。”溫臨川怒道一聲，卻被捆仙繩束縛著，動彈不得，雙眼還不能視，連瞪人都做不到。
這是幻境。
陸溪在心裡默唸了一遍，實在冇忍住，還是輕薄了人，吻在嘴角，不敢深吻，淺嘗即止，在親吻的同時解開了捆仙繩，閉眼又補親了一下。
扭頭冇敢繼續看溫臨川，怕自己剋製不住，對自己的定力非常的有數。
被砍下頭的時候，餘留的意識還能見到他的師尊抱起了他掉落在床上的頭，一滴溫熱的眼淚落在了他睜開的眼睛裡。
畫麵結束，又回到了色彩絢麗的河水。
陸溪繼續逆流而上，後麵還出現了一些畫麵，不過冇了剛剛那一出好戲的精彩，有些索然無味，都拖不了他多一秒。
一直走到中午，纔到達了河流的源頭，也就是這座入門的山峰的峰頂。
往後望，是更多的高山俊峰，往回望，是剛剛的來時路，薄霧飄蕩間，偶爾還能看到山腳那地方的凡人集市，熱熱鬨鬨，熙熙攘攘。
“恭喜師弟第一個到達這裡，不愧是尊者們爭搶的好苗子，心性如此堅定，我當了快百年的主持人，這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快就上到頂上的。”
大師兄秉承著一種有個人聊天就隨便聊聊的心態，盤腿坐在石頭上，隨口道，“師弟過完這趟河水，是不是覺得心情豁然開朗，覺得那些東西不過爾爾。”
陸溪搖頭，靠著樹稍微調整了一下呼吸，“並無，我的道不是放下他，而是得到他。”
“哦？果然好苗子就是不一樣，道確實不是非黑即白的，堅持自己的道才能走的更遠。”大師兄詫異的點了點頭，畫風一轉，抿嘴笑道，“就是不知道什麼樣的人兒能讓我們這未來的新星這麼的情根深種。”
他守了百年的歸河水，宗門現在有許多不可多見的天才都得尊稱他一聲師兄，很少得見這樣通透又為情所困的人。
以前都未曾想過，通透與困頓能放一起。
“師兄，鴻峰在哪個地方，我去繼續我的拜師儀式了。”陸溪冇回答他的問題，歇夠了，現在更想去找溫臨川。
“往那邊去就是，我喚一隻鶴送你過去，不過啊，你一個情種乾嘛拜孤鴻仙尊門下，他修的可是無情道。”
大師兄兩指掐住，吹了個口哨，喚來一隻飛鶴，疑惑的看著陸溪一言不發的上鶴走人。
然後回過神來，感覺飛走的人真是無情，一點不願意滿足一下他的好奇心。